天色刚透过窗外的晨曦，屋内的阳光顺着过往的痕迹，悄悄爬上床榻边，摸到床边等着被中人苏醒。 汤芷好久没睡过什么好觉，再加上身子不方便，起夜往往是孙成克帮忙抱起，事后再帮忙擦拭。有时遇到孕吐，孙成克在一侧帮忙接住。时时刻刻观察孕妇的情况，生怕汤芷遭受什么不测。 孙成克以前也觉得自己尊贵，要有读书人的风骨。经过这么多事，他深刻领悟到自我的愚蠢。他本就是个俗人，拿了起放了下。再者，汤芷于他是妻，人家肚里还怀着他的孩子，给妻儿办事本就是大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汤芷足足睡够2天，彻底清醒后，想到孙成克这些天的一举一动，整个脸霎时红成一片，恰是晚边晚霞。 因为药效，汤芷整个人一直晕乎乎了，别人让她干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全然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整个人温顺的同小猫咪一样。 孙成克挺喜欢这样的汤芷，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她需要他。他为人贪婪无德虚伪，虽有一丝良知，但这样也只是个小人。作为小人的他也深爱着妻儿，想要妻儿多依靠一下他。 汤芷作人处事公道，性子看似软弱，扒开外表往里子看去，可比他有血性多了。 “我睡了多久？” 汤芷咳了一声，缓了缓沙哑的声音，虚沉着声音断断续续问道。 孙成克闭了闭疲倦的眼皮，稍微缓了缓神，才带着笑回握住汤芷的手，笑着说着：“睡了2天！” 顿了顿，接着张口道：“不过大夫那边说你身子弱，平时需要多加养养。你怀有身孕，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走动了。多在床上静养着，对孩子对你都好。” “还有孙月余孙月香，我已经处理了，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对你。对不起，我回来迟了，让你同孩子受苦了。” 汤芷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了，歪过头盯着孙成克看了又看，眼神里颇有一丝不敢相信。 半晌，才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泪光，顺着眼角慢慢掉入衣衫。没一会儿，便哭红了眼睛，她以为他不要她和孩子了。 “我们的孩子差点没有了！”汤芷扑到孙成克怀里，揪着襟布哭着伤心，眼泪吧嗒掉落一地。 在汤芷睡着这些，孙成克不仅处理公务顺带了解他妻所受的苦。他才离开多久，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汤芷的命。本想靠望家护住汤芷，没想到望家也不可靠，到最后还让孙月余孙月香钻了空子，他的孩子差一点点被这些毒人害死。 他亏欠汤芷太多太多了，恐怕这辈子也没办法还完。日后有机会了，他一定休掉阎落暄，把汤芷移到妻位，余生只想同汤芷一起走下去。 “对不起，你受苦了！你相信我，我会护好你们了，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我发誓，如违此誓，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孙成克摸着汤芷干枯枯燥的头发，心里浮过一丝心疼。 汤芷听到这个誓言，提在心间处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以往的平和。摸着腹中的孩子，难得依赖了会孙成克。光哭一项就已经耗尽汤芷全部的力气，等到力气恢复，汤芷才恋恋不舍离开孙成克，瘪着肚子等着孙成克做饭。 孙成克自然知道汤芷的小动作，怕人醒来会饿，他一早就备好了糕点，等着人醒来吃。 “饿了是吗？我随便买些了点心和蜜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先垫一垫肚子，我去煮鱼了。” 孙成克从桌子边拿出一个笼盒，里面光点心就有九样，蜜饯少一些，只有杏干和柿饼这两种。不过光这些，已经让汤芷开心不少。 汤芷没吃过什么好了，看到好吃的先时畏惧了下，犹豫好久才从盒子里挑出一个柿饼，慢慢从边缘咬下，甜滋滋的味道缓慢从嘴里蔓延开来，化成过往的甘甜。 吃完甜滋滋的柿饼和杏仁，汤芷珍惜地舔了舔手心里的甜味。补充完味蕾的汤芷现在浑身充满了劲，刚想下床走走，孙成克就端着做好的鱼汤，往屋内走来。 “怎么下床了，好好往床上坐着！”孙成克看到汤芷想下床，立马将手中的鱼汤放到床边的桌子上，皱着眉头担忧道：“你身子弱，现在还不适合下床吹风。好好在被子里躺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 说完，孙成克转身盛了一碗鱼汤走到床边坐下。 “尝尝我煲的汤，味道可能有点淡！来！”孙成克吹了下汤，看差不多凉了，喂到汤芷嘴边，等着人品尝。 汤芷起身喝了一点，汤里的鱼腥味浮过味蕾，喉咙里直犯恶心，当着人面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孙成克自知手艺不好，炖汤时特地喝了几口，感觉差不多以后才敢端给汤芷喝。 “我做的不好，你先漱漱嘴。” 孙成克起身拎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汤芷。 汤芷本身就体弱，喝了一口冷水，嗓子里升起一丝咳意，腹腔里发出阵阵咳嗽，听得孙成克赶紧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生怕让汤芷再受冻。 见汤芷始终不停咳，他收拾好饭菜，又跑到厨房，生起火将药炖好。 干完这些，汤芷早已经休息。看着睡着的妻子，孙成克没忍心叫人起来。拿着菜篮在附近的集市里买些菜和新打的棉布。因为货多，他一时半会没全部拿下，分着批次往家赶。 等货品全部到家，汤芷已经再次睡醒，看到屋外忙碌的男人，她心情难得好了些。头窝在床后的被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等孙成克忙所有的事，糊着脸揪着脏手往屋里走去，才看见汤芷一直在看他。两只眼睛亮晶晶了，深似夜边铺满天穹的星星，亮堂里有着些温柔的笑意。 这一刻，孙成克仿佛体会到家的温暖，两人颇有点情窦初开的意头，不像老夫老妻，倒有点像新婚。 想着，孙成克脸上飘过一丝笑，大步往屋里走去。贴着床边和汤芷说着今天下午的见闻，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但于他们却是生活里温馨的日常。 “我今天买些布料，按照你的身量裁制了一身，等做好差不多就可以穿了。我还买了些糕点，上回见你爱吃柿子，我多买了一包……” 孙成克絮絮叨叨地说着，汤芷在一侧默默地听，遇到有趣些的，也不接话，只是眼睛亮了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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