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孙成克见阎胤他们离开,这才红着脸松开怀里人,认真端看起汤芷的闷红的脸蛋。 “脸怎么肿了?”孙成克看到汤芷多出一块肿痕,微皱起眉摸着汤芷脸心疼问道。 怀中人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泪光荡漾,看向孙成克眼神多是厌恶惧怕,深陷在绝望当中。 孙成克看着这样的汤芷,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大力抱住可怜的汤芷,一下下抚摸她瘦削的脊背,轻柔地哄着她,“对不起!你要是疼就打我,打到你消气为止。” 汤芷沉默地垂下头,抽了抽鼻子,渐渐哭出声来,哭至失声。 “我恨你!张逸春,我想要他回来!我真的想要他回来!” 汤芷不断锤打着孙成克,无指甲的手在捶打间逐渐渗出血。 孙成克看见血,抓住汤芷的手往自己嘴边移动,直至那手触碰到嘴,慢慢被它舔尽。 温热的血苦得孙成克嘴角发涩,刺激他眼眶掉下几滴泪。 他哪里不如张逸春?张慕华都死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想着他,为什么不正眼看看他,他也想被她爱啊! 孙成克滚了滚喉咙,细细吞咽下汤芷的鲜血,心里不断叫嚣着,“看看我!看看我!” 他太想被汤芷爱了,哪怕一点点爱也可以。他不想被她恨,这种恨太折磨他了。 想着,孙成克伸手捂着汤芷的眼,像一个虔诚的信教徒一遍遍亲吻着自己的神,不断哀求着自己的神施舍爱意给他。 他拉他的神入凡间,深受地狱的苦难,此刻却又妄想让他的神怜爱他,想靠着上好的皮相再次哄骗她爱上他。可神被骗多了,早就识破他的真面目,也懂得封印好自己的心。 “孙成克,我们一刀两断吧!饶了我,念在我唤你主子的分上,全当饶了我好吗?”汤芷掩面痛哭着。 “不好,不好!”孙成克像个孩子般执拗天真,浑身充满孩子似的死死揪着自己心爱的玩具,生怕他的玩具被有心之人抢走。 “为什么?你如今有官有钱!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汤芷偏执地落泪着,嘴里碎碎念念道:“因为我的相貌?可我早就没相貌了!我丑到人人喊打,人人害怕,我是个丑东西。还是因为我可以当药人!是因为我可以当药人挣钱吗?” “我没几年活头!我再当药人,我就死了!我就没命了!”汤芷脸上尽是愁容,一瞬间她仿佛熬了许久,熬到失去她这个年纪韶华。她没有骄傲,没有自尊,她有的只是数不尽的殴打以及苟延残喘的病体。 “不是这样了!我从来没想要你的命!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好的生活了!”孙成克疼惜注视着汤芷道:“你以后有花不玩的银子,你想要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想要什么给你什么!对了,你不是喜欢胭脂吗?我也可以给你买,保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了。” 面对孙成克的哀求,汤芷疲惫地闭上眼睛说道:“我只想离开你!” “不可以”孙成克见汤芷不吃软,强硬地抱起她,仗着一口气将人压在床间,疯狂看着她,“给我乖点!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 汤芷看着眼前这陌生又熟悉的人,眼角留下二行清泪。 “我累了!你大不了就掐死我吧!”汤芷拉上孙成克的手,一手摸到自己的脆弱的脖子,对人挑衅道。 孙成克看着汤芷空洞的眼,慢慢加大手上的力,他要看看她到底能撑多久。时间一点点过去,汤芷脸渐渐紫红,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解放时,孙成克却突然收回手上的力,一脸惊恐地望向她。 “对不起!我……”孙成克说不出下面的话,他可以继续道貌岸然哄骗她,说他不并不想杀她。但她脖上的证据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真的想杀了她。就差一点点,她便死在他手里。 “我们回家吧!”孙成克苦笑一声,抱着人走出阎府。 他们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们宛如冬日中的火与冰,只要碰上总有一方会受伤。 孙成克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便宜的旅店,带着汤芷匆匆入住进去。 等孙成克把人抱上床,这才惊觉汤芷在怀里睡着了。看着对方的乖巧睡姿,孙成克拉长的脸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孙成克轻手轻脚放好汤芷身上的被盖,上好屋子的锁便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他走后,汤芷又猛地睁开眼,对着床柱呕吐起来。 巨大的恶心淹没了汤芷的身心,令她竟痛苦又难过。biqubao.com 等孙成克回来,汤芷又沉沉睡去。虚白的脸消瘦着只剩下脸上的骨架,这个现实让孙成克有点挫败,为了汤芷身体好,他又出门请回一个郎中,替她把起脉。 “恭喜郎君,夫人有孕了!” 这一消息炸的孙成克有点不敢相信,眼里尽是惊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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