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是没有资格，可你有什么资格替自己来要她。”孙成克咬牙切齿道，“你母亲如何对她，你敢说你不知道吗？孙大秀才。” “你可真是个虚伪的人！” 对莫晨察最后的评价，孙成克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虚伪的人，可那有如何，可谁又不是呢？” 孙成克：“我是伪君子，你是假好人。” 形势越来越严峻，仿佛下秒这二个常年邻居就要撕开面，去争一口肉。 “成克来了，莫晨察你这孩子也不请人坐下。”莫氏从厨房端出一碗油泼面，出声打破僵局。 莫氏明白孙成克来意，他想来讨要汤芷，可明眼也能看出莫晨察喜欢汤芷。世间本就偏心的，莫氏自然偏向儿子。 她慢慢走到汤芷身边，向她递过碗饭，小声询问着，“孩子，他们闹的动静你肯定听见了，跟姨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汤芷紧张手抓起衣服，黑浅的眸子出现迷茫。 她该往哪里去？ 莫氏看汤芷稚如童子般天真无邪的眼神，心下产生不忍。 跟孙成克，等他以后发达，汤芷再不济。孙成克也会念及旧情，给汤芷一个名分。 她这家到死，也只能在府衙里混个算账的捕快，汤芷跟着他能有什么福气。 作为娘亲，她是希望女儿能跟孙成克，但站在莫晨察这方，她希望汤芷能成为她儿媳。 娶妻方娶贤，汤芷在她看来，既懂事又可人。 莫氏小心翼翼给汤芷指了个选择，“你看莫姨家怎么样？要是喜欢这里，孙家的恩情，莫氏便替你还的。” 汤芷低眸望向手心热腾腾的面，烟气在空扩散去，扑在她眸子上。 “刚才莫氏与莫晨察的对话，她都听了一干二净。莫氏对她的好，她是能深刻感受到了。就算没有莫晨察，莫氏也会待她如珠。莫氏对她，更有女儿样。在她这里，她能感觉她是人而不是物。对比婆母，她更亲近莫氏。婆母的不喜责骂，夜晚漏风的床，破旧发毛的衣衫，都让她有点退缩。” “莫姨说可以替她恩情，如果真得可以的话，那她也可以把这恩换成莫氏。” 汤芷半天不吱声，沉思片刻，拿着筷子小口嗦了会面。 莫氏也不是傻子，汤芷这举动意在告诉她，她选择了莫家。 但莫氏还是有点不放心，实在是孙成克长得太好看的，镇里的姑娘无一不倾心于他。莫氏她不想做恶人，要两情相悦的话，她便劝儿子退出。毁一桩庙也不能毁一桩婚啊。接下问道：“汤芷，你喜欢孙成克吗？” 汤芷彻底迷茫的，“是啊！她喜欢孙成克吗？喜欢吗？这事她不懂，一开始她只把孙家当成恩赐，把孙成克当成恩公，这份恩情，她不介意背负一辈子。” “不喜欢我吗？”孙成克见莫氏贴着汤芷，跟着莫晨察一起听汤芷的选择。漫长的等待，他的心慢慢凉透，从最初胜券在握到败北他山。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答案要怎么久，既然汤芷无法决定，那他可一路为她决定，逼她选择自己。 汤芷侧望着孙成克，不同昨日饭前的喜悦，只有解惑后的豁达。原来脱离恩情，再看孙成克这人，原来他长这样。 孙成克见汤芷看，他也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人。 “你这孩子怎么能……”莫氏怕孙成克逼汤芷，但还没说完话。 就见汤芷拿着碗坚定摇头道：“我应该不喜欢你。” 孙成克气笑了，一顿饭就他给忘光的。昨日还在饭前喊夫君，现在直接用你我代替，还不喜欢他。 这个答案让莫氏心下一喜，眉眼带笑想轰孙成克出去。 “成克，你看看，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小芷这边，我会好好对待她的，你放心，我安心。” 孙成克最开始就说的他是伪君子，汤芷这块肉，就是他不吃不要的，也不会允许他人垂涎。 收敛起笑容，冷声盯着汤芷再问一遍，“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孙成克这语气，是要发怒的节奏。汤芷不想触他霉头，但要是问她喜欢还是不喜欢，她是真答不上来。 汤芷不愿直视问题，沉默等着孙成克自己放弃。 “好！”孙成克真被汤芷给气到，这么怯懦害怕未知的人，竟然有勇气反抗。看来还是他太心善的，只把人放在眼底下，不动不碰，由着自由发展。不注意就被人衔走了。 转身和莫氏道：“莫姨，汤芷和我身上还有婚书，你要诚心想求娶她的话，”先和我去一趟官府。看看官府那边有没有将我和她的婚事做废的方法。” 听孙成克放弃的话，汤芷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像狐狸似微微翘起嘴角。 孙成克瞧见汤芷偷笑的笑颜，暗自生闷气。他不过是为了二家的日后相处，才故意说出这些话。 孙成克很明白，汤芷与他的婚事在此三年间是不可能解除的，就算不按法程来走，县太爷也不要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就让她开心开心，等会事件出来，她终究会发现原来还是摆脱不了他。孙成克恶心肠想着，想象着汤芷见事情不行，不停掉泪的傻乎乎样。虽然她流泪珠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但该惩罚时就要惩罚，让她明白什么是无用功。 莫晨察看不懂孙成克的弯弯肠子，也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莫氏比莫晨察要看清多了，但她依旧祈求孙成克能放汤芷一马。汤芷太小的，也太傻的，连情爱都不懂。孙成克明显都对她动心了，一旦回去的话，依孙成克的性子，她可能要被他给绑起来，牢牢死死看着。 “唉”莫氏叹了口气，但愿事情能成。 听到要去府衙，汤芷快速地吃完饭，说着就要往那边走。 “县太爷可是好人，她相信他肯定为她讨回公道。”汤芷美滋滋地笑着。 几人各怀心思往县府去。 县堂里，谢义谱穿着青天圆领，直缀落地袖口，钻出一双断案如神的手。剑眉星目的眼在见到汤芷后，浮现出一丝笑来。 “出了什么事吗？”谢义谱在坐在官位上朝汤芷问道。 孙成克替汤芷接过话梢，说出全部实情。 谢义谱他还以为汤芷在家受尽宠爱，没想到，竟是个下人处境。 他突然间又对汤芷感兴趣，“名义上的妻子，实质上的奴隶，果真有趣极的。” 莫晨察不动声神地往下细看了眼汤芷，女孩上好的容颜被烂衣盖藏住。 孙家还真是穷，莫晨察玩味笑了笑，此时他突然起了个念头。 莫家要把人给带回家，汤芷被好好对待，这一辈子他可能都够不到她。但孙家，以汤芷现在的待遇，休妻怕是确定的。 莫晨察身为大公子，人前显贵，正经无方的清官，一直无欲无求的人，第一次除了族命外有了想要的东西。 “他想让她成为他的外室。” 这念头在莫晨察脑海里深处不断刻印着。 这导致最终他判定三年之期未到，汤芷仍然是孙家的人。 县太爷发话了，莫氏自知此事无望。年纪在这，就是她再想汤芷成为她儿媳，她儿子也等不了汤芷三年。便拉着莫晨察回家去，和丈夫谈谈儿子的婚事。 至于汤芷被孙成克拉回去家那刻，一直哭丧着脸。 她想回到莫家，想吃热饭，婆母不喜她，她以后会很苦的。 孙成克发怒盯着这个不知悔改的小妻子，依在门栏边有气无力笑了会。 今日他倒要看看她能倔到什么时候。 一气之下，孙成克抱起汤芷，将人关到家中的地窖里。 黑暗里，留下一句话，“汤芷，我只给三次机会，一次机会已经用掉了，还剩下二次。” “以后再惹我，我便会再也不要你！” 汤芷没听清楚孙成克的话，就被满面的黑暗包裹了。 地窖里的老鼠窜在汤芷的脚边，可她毫无察觉。直到成堆的老鼠咬破她的鞋子，她才在黑夜里找到一块高地，在上面歇息。 吱吱滋滋的数钱声，是汤芷这几天听得最怕听的声音。 一出现就意味着蛇来了，汤芷骨子里畏蛇。 最开始她会爬到地窖门边，拼命哀求着，“孙成克，夫君，我错了，放我出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了。” “放过我吧！” 没有人知道汤芷说了多少遍，祈求孙成克多少次，反思了多少回。 最后，汤芷再也喊不动了，麻木地缩起来。就在汤芷快要觉得自己要死了，一道光才从门里泄出。 “真好，她还活着！”汤芷迟钝地想着，瘫在地上沉睡去。 来人探了探她鼻息，发现她还活，像跟天大仇似的气愤地踢了踢她。 莫氏怎么也没想到汤芷关了四天，竟然还能活着。地窖里老鼠多，不饿死也得吓死，现在还活着，还真是命大。 莫氏蔑视扫过汤芷，见人身上无太大的伤口，缓缓松了口气。 孙成克只让她关四个小时，等人乖的就放。 莫氏逢事就忘，过了四天才想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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