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自己,只不过是短短几分钟,没有看着女儿,差点就要阴阳相隔。 心里一阵后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提有多愧疚,更加痛恨行凶的狗,连它救人的同类也一并讨厌。 “我们回家。” 女孩父亲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偷偷抹了抹泪水,牵起小女孩的手打算离开。 “我想跟狗狗好好道歉。” 小女孩一脸认真回应,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后面瞟。 流浪狗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它被打得遍体鳞伤,无辜的眼神望向小女孩,没有一句呜咽。 “小狗狗,谢谢你救了我,我爸爸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女孩父亲原本对狗就没有好感,他仅仅攥着女儿的手,不想让她再往前走进一步。 在他眼里,畜生就是畜生,没有区别之分。 “回家吧,畜生是听不懂人话的。” 女孩父亲秉着最后一丝耐心,牵着女孩的手离开。 女孩据理力争也无济于事。 黎以安将人拦住,“人分好坏,狗自然也有善恶,连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你不懂吗?” “你是谁?干嘛多管闲事?” 黎以安没理他,牵起女孩的手,两指放在脉搏处,又掀开女孩的眼皮,看了眼她的眼睛,“果然……” 女孩爸爸愤怒的拍开她的手,“你谁啊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刚才死掉的那只狗是条疯狗,孩子的眼睛粘上了它的血,你最好还是先带孩子去医院扎狂犬疫苗吧。” 女孩爸爸听了,愣住,眼神复杂的看着黎以安,又看看地上被他打的奄奄一息的大狗。 走过去,鞠了一躬,“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女儿的命。” 爸爸带着孩子离开了。 黎以安站在原地,眼神落在流浪狗身上。 “这世间的人就是这样,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你乖乖的不要动,我给你治伤。” 她几步走上前,尝试查看流浪狗身上的伤势。 然而,手还没碰到那条拉布拉犬,它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站起身,拖着伤痛逃窜离开。 黎以安顿时愣在原地,她看到自己空落落的手,不得不收回。 她理解流浪犬对人类的警惕,“真是没有想到,人类抛弃了你,你竟然还会出手相救小女孩,是条好狗。” 明明那么害怕人类,却能做出帮助人类的事。 的确有点不可思议。 黎以安长叹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曾经有人对她说过,弱肉强食是世间万物生存的法则,现在看来倒是不假。 薄景澜的三个叔伯为了躲债,竟然铤而走险的又回到了a市,说明他们被迫赶走后,心里并没有因此放弃。 这里毕竟是他们老有所依的地方,怎么可能就那么甘愿背井离乡? “大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三个人围坐在一个桌旁,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 “总而言之,必然有整治那小子的方法,只是现在没有想到罢了。” 薄文昌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廉价的劣质烟,惆怅地点了一根。 “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说老爷子会不会是一个突破口?他薄景澜虽是家主,但老爷子毕竟还在,我们怎么说也要叫他一声大伯,就冲这个情分,他也不会不管我们的。” 薄文季冷不丁的一句话,顿时让其他两个人看到了希望。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老三,还是你脑子好转,我现在老了,一时间还想不出什么办法,还好有你。” 薄文昌喜上眉梢,伸手一巴掌拍在薄文季的肩膀上。 “可是大哥,我们不能明目张胆离开这里,别忘了薄景澜那边还有人监视我们的行踪。” 薄文晟满面愁容,如果不是黎以安的一句话放了他们,恐怕现在他们早就呆在牢里吃牢饭。 然而,他们当然不会满足于此。 他们忌惮的是薄景澜的势力,不能与之抗衡,就没有底气跟他叫板。 “你放心,我昨天花大价钱给我们三个人买了假身份证,坐大巴回去,我相信不会有人发现。” 薄文昌已经打点好一切,现在当务之急就赶紧回a市,找到薄老爷子,给薄景澜来个釜底抽薪。 “那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薄文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恨不得站起身,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经过一路舟车劳顿,三人兜兜转转总算回到a市。 原本只要两个小时的航班就能到达的地方,他们这次坐大巴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大哥,我们现在就去找老爷子?” 眼看天色渐暗,薄文晟打算休息一晚,隔天再上门拜访。 “你懂什么?现在我们必须趁着打铁,指不定我们逃跑的消息,就会被泄露出去。” 薄文昌抬手拍了一下薄文晟的后脑勺,一顿痛骂。 薄老刚吃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这是他每天都会有的习惯。 “老爷,有人拜访。” 管家毕恭毕敬地走到他的跟前。 “大晚上的,还会有人来?” 薄老难免感到一丝疑惑。 他平常就不喜欢约人过来,更别提有人会晚上登门拜访。 “先让他进来吧。” 薄老一时间没什么思绪,摆了摆手,示意把人给放进来。 三人在管家的带领下,通过波斯地毯铺成的长廊,踏入装修华丽的客厅。 “大伯好。” 薄老闻声缓缓抬起头,又将视线重新回到报纸上。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对三人的不请自来,薄老难免会感到一丝厌烦。 直觉告诉他,这三个人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大伯,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您说,但之前碍于亲情的份上,我就没有提,可是到如今,我还是觉得您不能被瞒在鼓里。” 薄文昌长叹一口气,一脸纠结地紧皱着眉头。 “有什么事情就长话短说,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想勉强你。” 薄老一点都没有惯着他们性子。 与其在他这拖延时间,还不如趁早把他们都赶走。 “大伯,你还不知道黎以安的真面目吧,她以前娇蛮任性就算了,现在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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