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情绪比较激动,所以打了一个安定。” 护士简单向黎以安介绍了一下患者的情况。 边说边还连连摇头,这位患者的经历的确是令人惋惜。 “您好,方女士。” 披头散发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玩具。 她警惕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黎以安,生怕对方抢走自己怀里的孩子。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对患者的三连问,黎以安一边尝试安抚她的情绪,一边不忘进一步了解对方的具体情况。 “头好疼。” 方晴天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捂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头疼欲裂。 “要不要你先休息一下?” 黎以安察觉到她的状态有异样,立马停止,继续交谈。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方晴天猛地抬起头,对黎以安发出质疑声。 她环顾四周,低下头看到怀里抱着的婴儿玩具,一脸鄙夷随手扔在地上。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放我手里。”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黎以安感觉对方交谈语气与之前有所出入,随即询问对方现在的身份。 “方天辰。” 方晴天高傲地站在那,完全看不到之前懦弱胆怯的影子。 很显然,这个是方晴天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机制。 当初就是因为自己不是男生,再加上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强势的压迫下,逼着她衍生出了这样一个人格,开启自我保护。 “我跟你说我没有病,现在就放我出去。” 命令式的口吻的确令人感觉到不舒服,但黎以安作为一名医生,她知道自己不能随意激怒患者的情绪。 “来这里住院的人,哪个人说自己真的有病?你如果真的没有病,你家里人怎么会送到我这里来呢?” 黎以安一边揣摩对方的心理活动,一边在斟酌言语词,怕再次发现意外。 方天辰环顾四周,言语间的趾高气昂,一点都没有把黎以安放在眼里。 再次一番周旋后,他当着黎以安的面应声倒地,吓得黎以安心一颤,差点要跳了出去。 “我这是怎么了?” 方晴天倚靠在床边,表情一脸茫然。 “我刚才跟方天辰聊了一下。” 黎以安没有过多提及方天辰的表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方晴天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不敢抬头直视黎以安的目光。 “你之所以衍生出方天辰这个人格,无非是因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儿身。这样才能得到家人的疼爱。” 黎以安自顾自坐在她的身边,将自己的判断,一五一十如实告知。 “医生,我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有可走的路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绝望,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出精神病院,甚至想让自己的生命,就此在这了结。 黎以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背,用轻柔的话语否定她极端的思想。 她知道,方晴天在他人眼里,已经活成疯疯癫癫的样子,所以家属在将她送到精神病院之后,头也不回离开。 “你经历的苦难,我无法感同身受。身为一名医生,我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你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回不去了…” 方晴天哭得泣不成声,她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已被榨干,哪还有家可言呢。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并不是谁的附属品。晴天,你要为自己而活,不然你会一直陷入在这个怪圈里,越陷越深。” 黎以安一针见血指出方晴天的现状,病情的逐渐加重与家庭原因逃不了一点干系。 “医生,我这一辈子,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些话。” 方晴天露出苦涩的笑容,她现在一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的只有家人与亲戚的指责,印象里只有舅舅和外婆对自己好,而他们现在又不知在哪里。biqubao.com 她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尤其是意外流了产,老头的遗产一分都别想得到,连最后一丝筹码都没有了。 也许是黎以安的安慰,让方晴天感到了些许动容。她顺着黎以安的话。打开了话匣子。 “不得不说,黎医生还真是厉害,来没一个星期,好几个病人都被她制服得服服帖帖。” 小护士站在护士站前探头探脑,透过玻璃窗,一眼就看到黎以安和病患并肩坐在一起。 “是啊,你想想以前哪个病人不是一狂躁,我们直接上来一支安定,哪有医生会像您这样。” 经过这一个月相处,她们发现黎以安像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围绕着每一个病人,给他们带来重生的光明。 “您好,请问黎医生在吗?”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您有什么事情吗?” 小护士发觉是一位中年男人提着水果篮,连忙几步走到身旁询问。 “是这样的,我是晴天的舅舅,我听说是因为黎医生晴天才能得到一个很好的治疗,现在情况稳定出院,我特意过来表示感谢。” 晴天舅舅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心还握着一枚锦旗。 “黎医生还在病人那,要不您在办公室等一会?” 小护士不好打扰黎以安那边,索性打算带着晴天舅舅去办公室等候。 “黎医生这么忙,我也不好占用她的时间。不然你们把这些东西交给她,我就先走了。” 晴天舅舅刚把东西往护士站一放,就听到小护士往远处喊了一句。 “黎医生,晴天的舅舅找你。” 黎以安顺着小护士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位中年男人无措地站在原地。 “您好,晴天回家情况怎么样?” 黎以安朝中年男人颔首点头,习惯性询问晴天的情况。 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她原本答应去晴天家探望,只可惜抽不开身。 “真是托了您的福,晴天现在性格都变得开朗了许多,再加上按时吃药,基本生活能够得到保证。” 晴天舅舅表示真诚感谢,顺便把自己买的锦旗,郑重其事交到黎以安的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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