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柳珍对黎以安知根知底,开始为白峰出谋划策。 “你想办法把她的药偷来一颗,检验一下,就知道她是真有本事,还是纸老虎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黎以安在病房监测余梅的各项身体数据,确定平稳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夫人,您的病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想要完全解毒,还得抓住下药的人,问出具体的配比。” 余梅稍稍转身,心中已然有了怀疑的对象,但她不想说,只是默默的用被子盖住脸。 “黎医生,你先出去吧,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黎以安身子往旁边稍稍一退,走出了病房,“好,有事您按手边的铃就好。” 余梅一把扯下脸上的被子,露出森冷的目光。 “错就错在我不应该下不了狠心,今天以后我就要你们血债血偿!” 王家家主夫妇俩要离婚的消息,引起了岛上的轰动,谁不知道这王家夫妻向来和睦,夫妇一体,是四大家族中为数不多的模范夫妻,还有两儿一女,多让人羡慕啊,怎么骤然间就要离婚了呢? 有人打听到余梅住院的消息,又开始猜测,她是不想用自己生病的身体拖累王家,才提出离婚的。 这个观点一出,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一时间被传为佳话。 王萱听到这些话,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蔫蔫的跟在黎以安身后。 “喂,你说我妈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节骨眼上提离婚,万一我爸让她精神出户怎么办?这岛上可没有什么法则,余家家底虽也不少,但到底是没办法跟我们王家相比的。” “也许是为了放松敌人的警惕吧。” 黎以安不想参与王家的纷争,自古药毒不分家,是药三分毒,原理都是相通的,她能看得出来,王家家主未必看不出来,他是存心想让自己相伴二十多年的发妻去死啊。 宣布离婚的第二天,余梅直接出院,她找到了黎以安。 “黎医生,我想为你在霁岛开家医馆,我知道现在霁岛各方势力都在拉拢你,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愿意为你出资,就当是投资了,你觉得如何?” “好。” 黎以安当场答应,其实她早就有这个打算了,选址也一直在进行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这个东风也来了,她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开业当天,除了王家和柳家的人前来祝贺以外,还有白家和罗家,白家之前一直迟迟不露面是因为余清宁的事情和黎以安有过节,而罗家则是因为罗希,他们调查到陆然和黎以安是朋友,一个穷小子拐骗了自家宝贝闺女,罗会长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家祝贺,两家踢馆。 互相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黎以安看到罗会长胳膊上那个巨大的青龙纹身,就认出了他的身份,青龙会会长,罗家的掌权人,也是罗希的父亲。 也不知道罗希和陆然怎么样了。 罗会长带着一众黑衣西装男,大张旗鼓的走到黎以安面前,声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黎以安?” “是。” 得到肯定回答,罗会长猛然用自己那条纹着青龙的手臂,单手掐住她的脖子。 众人哗然,“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王家和柳家受过黎以安的恩惠,自然站在黎以安那边。 柳老爷子用拐杖拄了拄地面,声音平稳且严肃,“罗会长,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今天卖我个面子,别闹事。” 王年也出来打圆场,“是啊,罗老弟,大家同属四大家族,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话说的委婉,罗修却是感受到了满满的杀意,眼角瞥见他放在口袋里的手,里面应该放着毒药吧,毕竟王家最擅长的就是制毒。 若是放在平时,他必定会给这两家面子,可惜今日之事涉及了他的小公主,谁来都没用! “陆然是你的人吧,你去转告他,别来纠缠我女儿!” 黎以安终于明白陆然这么长时间待在霁岛不回去的原因了,这么凶残的老丈人,真的不好解决啊。 脖子上的禁锢让她呼吸困难,脸色涨红,柳老爷子心中一惊,他以后还有用到黎以安的时候呢,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住手!” 柳家的人将罗修团团围住,青龙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开始反击,王家人充当柳家的辅助,三方势力剑拔弩张,只有白家作壁上观。 白夜一身白色西装,依靠在墙壁上,他巴不得三大家族打起来,到时候他们白家渔翁得利。 可惜黎以安很快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她找准时机,用银针扎在罗会长手腕的穴位上,罗修只感觉自己整条胳膊从手腕处开始发麻,渐渐失去力道。 黎以安挣脱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容不迫的对他说道:“罗会长怕是对小希和陆然的事情有所误会。” “你闭嘴!那臭小子绝对是有目的的接近我的宝贝女儿,我要杀了他!” 黎以安觉得他的情绪很不对劲,扯过他的胳膊,仔细观察他隐藏在纹身之下的脉络。 “没有中毒。” 又看了眼他的脖颈,“也不是甲亢。” 难不成真的只是女儿奴?一般人不会这个样子吧。 “罗会长,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脚步虚浮,后半夜头痛欲裂?” 罗修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反应了一会儿,顿时怒了,“你说!是不是你让人给我下毒了!我就知道你和王家勾结在一起没安好心!” 王年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反驳,“罗会长说话要讲究证据,你这样空口白牙的污蔑我们王家,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吗?” 罗修一直恼羞成怒,但他也没有傻到一家与三家为敌,转头便将矛头对准了身边的贴身助理。 “这些事情只有我身边的人才能知道,难不成我们罗家出了内鬼?” 助理显然是慌了神,连忙跪下。 “会长,我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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