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承只感到非常烦躁,他是真的不清楚手底下的这些人到底在干些什么。 他平常的工作已经很忙了,没时间搭理他们,没想到居然给他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你们可以去查啊,我真的不知情,这个项目从动工到现在,雇佣人数超过一千人,我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盯着他们在干什么吧!” 同一天之内,两个幼小的孩子失去了生命,四个家长在医院抱着女儿的遗体哭的死去活来,一度昏厥。 瑶瑶母亲刚刚醒来,就哭喊着要去陪女儿,瑶瑶父亲没办法,就扶着她起身,打算去太平间再看女儿最后一眼。 路过门口,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冲了进来,他揪着薄景承的衣领,眼球上布满血丝,头发凌乱,犹如地狱索命恶鬼。 “为什么不管好你手下的人!因为你们占道!害我女儿失去了生命!” 薄景承喘不上气,拼命挣扎。 警察自然不会做事不管。 “这位先生,我们能理解您的悲伤,可事情的真相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还请您放开他。” 警察也是安抚着他说这件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男人愤怒转头,一把甩开薄景承,抬起自己的手,“你又没有失去女儿,你怎么能感同身受!我的瑶瑶那么乖巧懂事,就在昨天她还牵着我的手说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可今天以后,我再也听不到她喊爸爸了,你懂那种绝望吗!你们什么都不懂,就想让我放过这个人?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杀了他!” 警察没办法,看向旁边的女人,“女士,还请劝劝您丈夫,他这样是故意伤人,是要进去的。” 女人双目无神,嘴角突然上扬,眼珠缓缓移到那个说话的警察身上。 “时间是总是要有人负责的。” 小警察一个擒拿,控制住了男人,停顿了下,求救般的看向队长。 “队长,还是让我先去调查一下吧,千万不能冤枉了任何一个人,不然,他的人生就真的要因此而毁掉了,这不公平。” 队长点点头,“你去吧。” 男人很激动,嘶吼着冲向薄景承。 薄景承皱眉,一拳打在男人的鼻子上。 “被你偷袭了,我可是练过的,你要是再跟我动手,我就让你下去配你女儿。” 警察皱眉,他立刻嘿嘿的举起双手,“我跟他开玩笑的,法治社会,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他。” 黎以安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嚣张的一面,总觉得他在倚靠着什么人,不然他不敢这样。 转头看向薄景澜,他没什么表情变化,让人一时间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警察下了拘捕令,直接就将那些施工队都给控制起来了。 “警察,别动!” 工地正在施工,听到这一声吼,大家都显得非常的懵,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银白色的手铐戴在手腕上,一个个嚷嚷着自己根本就没犯错是被冤枉的。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怎么能把我们抓起来呢?” “对呀,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犯了什么罪,凭什么抓我们!” 人都走了,休息室只剩下了薄景澜和黎以安。 黎以安凑到他身边,头顶是刺眼的灯光,她丝毫不惧,直视他的眼睛。 “刚刚你什么都没说,你在想什么?” “景承做这件事对他没有好处,所以这件事不是他做的。” “你知道,为什么刚刚不说?” “他是项目的负责人,任何人出事,都是他的责任,没什么好辩白的。” 这一刻,薄景澜的气息很冷,一如他们第一天相见的时候。 黎以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就是莫名的觉得很不安。 “景澜,你想做什么,我不会拦着你,但前提是要让我知道。” 薄景澜伸手放在她的头顶,“我什么都不做,别多想。” 项目占道的事情惨烈程度非常之高,随后就被人拍到了网上。 大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觉得非常的震惊。 “这薄氏集团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连人都管不好。” “要是不会开公司的话,最好就别开了。” 听得出来这些人是非常愤怒的,但更多的是可怜那些孩子家长。 “多好的小女娃啊,就这么没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一家就这么一个,这样他们当父母的可怎么活呀!” 半夜,黎以安觉得自己睡的头昏脑涨,耳边传来人交谈的声音,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薄总,您确定这件事要瞒着夫人吗?” “去办吧,没有多少时间了。” 对话的声音消失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男声,那声音悲怆,又满含不舍,“我不知道能陪你多久,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不要来找我,忘了我,然后好好生活。” 黎以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好在薄景澜陪在她的身边。 “我这是在哪里?” 看到她醒来后,疲惫不堪的人这才放心下来。 “你昏迷了半天,我把你送到了薄家的私人医院了,还好你没事。” 张子豪推门而进,黎以安非常的惊讶。 “你不在自己的医院待着,怎么来这儿了?特意来看我?” 张子豪把水果放下,嗔怪道:“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没良心了,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朋友病了,我就不能来看看了?” “能看,能看。” 黎以安下意识的看向薄景澜,结果发现他根本没什么表情。 他这几天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薄景澜避开她探究的眼神。 “公司还有事处理,我先回去了。” 张子豪也看出了端倪,等人出去了,才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他最近一直这样,我也很奇怪他是怎么了,对了,不说这个了,昨天送医的那个小胖子怎么样了?还吵着要喝可乐吗?” 她刚想询问今天的那个小男孩有没有再闹腾的时候,却发现张子豪眉目低垂。 “他已经死了,今天凌晨三点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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