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以安一眼就看到了薄景澜下巴上冒出的一圈儿青茬, 他的眼神憔悴无光,想必这两天也是心力交瘁。 当初他一声不吭的强行带走生病的孩子,现在还想隐瞒真相,怎么想都觉得他活该。 “你别闹了,我们都好好的,等孩子出来了,我带你们回家。” 黎以安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你把暖暖抢走的时候,她都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这才短短几天,薄景澜,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女儿的?我真是小瞧了你的本事。是你把她交给余清宁了对吧?你要是实在不想照顾暖暖的话,何必要抢走她!我没逼着你!” 那些尖利刺耳的话语在无形之中将隔阂化得深可见骨,薄景澜只觉得万剑穿心,说出口的话也难免言不由衷。 “她是我女儿,我有权利决定她的人生,你也一样。” “你真是不可理喻,余清宁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孩子落到她手里能有什么结果,你不清楚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 薄景澜本来想解释,但是想到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干脆也就不解释了。 “我们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别人。” 黎以安退后一步,“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恶心,孩子我会照顾,你走吧。” 薄景澜有些激动,“她也是我的孩子,我是她父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黎以安啧笑一声,不要觉得孩子就能牵制我,她是人,不是你的工具。” 见薄景澜不说话,黎以安更是以为他默认了,彻底的寒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仅仅是因为余清宁的出现吗…… “真是可笑,明明我是孩子的母亲,却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要是暖暖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是不是打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和你说。” 黎以安绝望地看着眼前曾经爱慕亲密的人,伤心欲绝,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说出的话一点都不饶人。 “你是在想怎么替那个女人解释吧?” 薄景澜企图想要挽回些什么:“你听我解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余清宁私自把暖暖带走,想要借此来威胁我。” “因为你从来没有对她防备过,所以她才能轻易带走你的女儿啊。”黎以安冷笑,觉得他现在的解释无比的苍白无力,冷淡的说道:“我现在算是认清了,暖暖在你身边太危险了,你不适合陪在她身边。” 说完之后黎以安得到医生的许可后就进了病房。 心疼握着暖暖的小手。 仔细查看旁边的病历单,在看清楚上面的字眼之后,脑袋里轰隆炸开一声惊雷,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暖暖是健康的,这怎么可能,一个健康的人会是这种状态? “十分抱歉,没有查出病因,不如您去看看中医吧。” 中医是位老大夫,黎以安虽然在制药和针灸方面造诣颇深,可人外有人,总有她触及不到的地方。 老中医给孩子号脉,原本眯着的眼睛,顿时睁大,然后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个年代还能遇到这种病症,我还以为它已经绝了呢。” “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她中了奇毒!名曰夏草昆,这种毒,对人体的损伤极大,我们已经尽力想了一切办法。但是这种毒实在是十分罕见,毒性也很强,一旦入侵体内的话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么小的孩子损伤肯定比成年人还要更大一些……目前只能是好好调养身体,尽量延长她的生命吧。”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黎以安浑身止不住颤抖,担忧的望着医生问道。 血肉相连,看着女儿在这儿受罪,比她自己受罪还要痛苦。 旁边的薄景澜黑着脸插话说道:“用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把我女儿治好,实在不行就去国外,你们这里治不了,只能说明你们技术不行。” 老中医摇摇头。 “现在已经不是医疗资源的问题了,还是得看你们女儿个人体质。” 话毕又忍不住嘟囔:“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么重的黑手,简直是作孽啊。” 离开中医院之后,两人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十分凝重诡异。 “下毒。” 黎以安重复了一遍,语气讽刺,“薄总,你还真是将暖暖照顾的很好呢。身边人又是下毒又是绑架的,你也看见了,留在你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无论是谁都会过得很悲惨。我把她带走你没有意见吧?” 这话戳中了薄景澜心底的伤疤。 但他又无法反驳,仔细想想她们母女俩所遭受的伤害都是自己间接或直接带来的。 “好,等她好了,你们就走吧。” 眼睁睁看黎以安一刻都不愿意和他多呆,直接去给暖暖办出院手续。薄景澜眼神黯淡,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那些老家伙们最近蠢蠢欲动,她们离开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黎以安带着对薄景澜的深深误会和失望,转而带着暖暖找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僻静乡下去静养。 都说大自然有治愈的能力,或许会对女儿的病有帮助也说不定。 出发当天,许成新带着一堆行李赶到机场。 “师傅等我一下。” 黎以安疑惑的看着周围。 “谁是你师傅。” 一米八六的小伙子罕见的红了脸,“对哦,拜师礼还没给呢,不过没事,爷爷让我跟着你学本事,那你就是我师傅,至于拜师礼,我后补。” 黎以安知道怎么说也说不通,也就随他去了。 就这样许成新也跟随着黎以安一同前去。 其实他还是有点私心的,他想着能够稍微为黎以安分担一些,到时候打着她大弟子的名号在制药协会,那还不得横着走,听说当初王老都栽在她手里了呢,他可得好好表现。 与此同时。 孤身一人在书房的薄景澜开始对暖暖中毒一事展开了调查。 “我让你监视的成果呢,说说吧,为什么我女儿会变成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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