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出,黎以安起了个大早,以亲属的身份去警察局探望了余昊。 余昊看上去状态很不好,比刚进去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双颊凹陷,目光无神。 见黎以安来了,懒散的往椅背上一靠。 “嘲讽的话就别说了,说说你今天来的目的吧,你和那个没良心的姐姐,都是只有有事求我的时候才会过来,不是吗?” “余清宁来过?她来干什么?” 余昊轻啧一声,“还能干什么,怕我把她做的那些好事泄露出去呗,不过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你呢,你来干什么?” “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黎以安直接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余昊疑惑了。 “要我头发干什么?你不会是要弄个什么假的dna鉴定,想彻底摆脱我吧?” “你只猜对了一半,不过,我或许真的不是你姐姐。”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收养证明,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她是黎家夫妻从阳光福利院抱养的,和余家无关。 余昊抓着探望室的栏杆,猛的站起身,语气暴躁。 “你胡说什么!你不是我姐,那我姐去哪里了?父母那么多债务,你为了不还债就编出这种瞎话,还要不要脸!想让我一个人还债,没门!” 相比于他的狂躁,黎以安倒显得十分的冷静,“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根本就没有姐姐呢?” 余昊一时语塞,颓废的坐回椅子,双手抱头,嘴里嘟囔道。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爸妈明明说过他们生了两个孩子的,我怎么可能没有姐姐。” 他茫然的抬头,“你一定是在骗我,我见过我妈怀孕的照片,照片的日期不会错,他们就是生了两个孩子,你就是在诈我!” 从茫然到坚定,不过一瞬间。 余昊又恢复了胸有成竹。 “姐,还有两个月,我就出去了,你可要等我啊,到时候爸妈的债还得你还呢。” 黎以安不理他,而是直接离开警局,去了庆市的余家,原本的老邻居都已经搬走了,她一个个问过去,只有一个在工厂当门卫的老大爷还在。 找到老大爷,老大爷正在喝茶水,见她来了,立刻笑眯眯的问道:“小姑娘找谁啊?领导今天都去开会去了,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我不找领导,找你。” 老大爷放下茶杯,指指自己,“找我?” “对,您还记得几年前搬走的余家吗?” “你是……” 黎以安抿了抿唇,不得已说道:“我是他们的女儿。” 老大爷摘下眼镜,仔细看了看,“这也不像啊,余家那丫头我见过,不长你这样啊?” 来之前,黎以安早就打听好了大爷的喜好,此时立刻将手中的精装茶叶递了过去。 “这是我给您买的大红袍,您尝尝。” 大爷见到茶叶,眼睛放光,立刻打着哈哈。 “我年纪大了,许多事记不清了,原来你是余家丫头啊,女大十八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闲话少说,黎以安直奔主题,“我家当年生了几个孩子啊?” 老大爷被问懵了,心想,你家的事情你问我? 但看在大红袍的面子上,还是回道:“两个啊,你和你弟弟。” “当初生我的时候在哪家医院生的,有人见过吗?” 老大爷摆摆手,“以前哪有这条件,都是在家生的,说来也巧,你就是我老婆接生的呢。” 黎以安心中一喜,看来这次是找对人了。 大爷摸着脑袋继续说道:“也不知是不是我记错了,我老婆当年说黎家生了个儿子,大腿根处还有个蝴蝶胎记呢,可能是和你弟弟记错了吧,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黎以安听到余家第一胎大腿根处有胎记,顿时僵在原地。 男孩,蝴蝶胎记。 她清楚的记得薄景承的大腿根处有一个蝴蝶形的胎记,上一世他们结婚时,她还仔仔细细的看过。 难道薄景承才是余家的孩子,趁着薄家夫妻度假,为了让儿子到有钱人家过好生活,故意遗弃?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她托张尧的徒弟弄到了余昊的头发,又坐着车去了刘麻子的公司。 薄景承和刘麻子现在是合伙人,他多半会在那里。 到了地方,门口站着阿强和壮子。 两人是认识黎以安的,给刘麻子打了个电话,就放人进去了。 “黎小姐,请。” 刘麻子的办公室,薄景承果然在这里,桌子上摆着钛精矿的开采合同,黎以安只是看了一眼便全明白了。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钛精矿的归属她只告诉了薄景澜和白妙,看来两人都没说。 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个。 刘麻子见她来了,热烈欢迎,张开双臂就迎了过去。 “黎小姐,好久不见啊,又变漂亮了。” 黎以安躲开他的咸猪手,越过他,径直走向薄景承。 “我找你,跟我出来一下。” 薄景承挑眉,冲着刘麻子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前嫂子找小叔子,你懂得,刘老板失陪了。” 刘老板暧昧的看着两人,也打趣道:“快去吧,别耽误好事。” 黎以安面色不虞,出了大楼,就扯下薄景承的一根头发。 薄景承吃痛的跳脚,“我不过就是开两句玩笑,你就扯我头发,也太阴险了吧。” 黎以安漫不经心的将头发攥在手里,面无表情道:“你哥住院了,你作为弟弟,是不是该去探望一下?”biqubao.com “啊?住院了?什么病?严重吗?” “我扎的,不严重。” “……” 薄景承恐惧的后退一步,头上被扯下头发的地方更疼了。 “你没事扎我哥干嘛?” 黎以安摆摆头,“事情已经传达到了,我就走了。” 回到a市,拿着头发找张子豪做了个加急,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余昊和薄景承就是兄弟关系! 这下关系终于捋顺了。 薄家就薄景澜一个独子,余家两兄弟,薄景承和余昊,至于她和余清宁则都是阳光孤儿院的孤儿。 拨开云雾,事情渐渐清晰。 根据薄景澜调查的线索显示,当初黎家夫妻收养她,是别有所图,他们到底图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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