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尴尬的微笑,试图跟黎以安做出一番解释。 “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哦?那是为了什么事?” 黎以安不明所以。 刘院长余光瞥了眼仍然在叫嚣的小太妹,手一指,“我来找那个孩子。” 顺着刘院长所指的方向,目标锁定被保安控制的小太妹。 “你来找她?” 黎以安感到不可思议,刘院长千里迢迢来寻人,竟然是为了这个小女孩。 “这孩子原本就是有精神病史,之前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已经有所好转的迹象,没想到回去没过多久又开始出现了间接性的发病。” 刘院长叹了口气,提起自己的苦处。 “她的父母好不容易把她重新带回医院,没想到在门口直接把她父母咬伤,跑走了。” 刘院长撇了一眼那个还在挣扎的小太妹,重重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人生路才刚刚开始,我是真不希望她这一辈子都要呆在精神病院里,彻底与整个世界脱轨。” 黎以安听着刘院长倒苦水,暗自心底里同情他。 原本以为他是一个只注重得失的人,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利欲熏心。 “不用报警了。” 黎以安示意保安把小太妹交给刘院长的人,至于后续的问题,他们可以不用管。 “黎医生,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特意来找宋佳佳的?” 刘院长的询问,让黎以安往前走的步伐顿了顿。 “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是作为一个正常人被关在你们精神病院里的,一个正常人,整天与一些精神病为伍,迟早也会疯吧,更何况她还是个孕妇,所以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 黎以安直视刘院长的目光,这其中的猫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是我们医院的错误,当初宋佳佳是张院长接待的,我虽觉得不对,却也没有提出异议,但话又说回来,每一位精神病人都是通过家属被带到我们这里治疗的,我们也不可能是特意去外面抓人,达到医院的业绩,。” 刘院长一脸无辜,他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宋佳佳是被她老公和婆婆一起送过去的,手续齐全,谁能想到最亲密的亲人会是那种蛇蝎心肠,禽兽不如的东西啊。 “刘院长,虽然我没有权利管你们医院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黎以安表明自己的立场,希望刘院长不要昧着良心去收治那些正常人。 医者仁心,但凡成为一个医生,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其实,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刘院长听出黎以安警告的意味,他干笑一声,转移话题。 “什么?” 黎以安竖起耳朵,她倒想听听,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自从宋佳佳的事情发生后,我们医院进行了一番大整改。” “大整改?” 黎以安略微诧异,她相信精神病院不可能无缘无故进行整改。 “是薄先生下的命令。” 听到薄景澜的名字,黎以安心思一动,突然发觉薄景澜做这种事情,从来不会主动找她炫耀邀功。 其实她就没有提起整顿精神病院,反倒是他能够想到要根治源头,才能遏制事情的事态发展。 “张院长引咎辞职,还有一些不合格的医护人员,我们也已经做出辞退的决定,张院长走后,我从副院长成为了正院长,所以刚才你说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还在医院一日,就不会让一个正常人再承受如此冤屈。” 刘院长把整改措施告诉黎以安,也算是向她表示精神病院不再是最初的那一个了。 “谢谢您今天能够告诉我这件事情。” 临走前,黎以安向刘院长表示感谢。 也正是因为他的话,让她知道了薄景澜的默默付出。 “应该的,黎医生,是你的行为唤醒了我作为医生的良知,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刘院长郑重其事的握住她的手,随后俯身坐进后座。 “别送了,我们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的,先走了。” 黎以安站在门口,目送刘院长乘坐的车。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下班回到家,黎以安看着院子里熟悉的人,顿时百感交集,两个月前她还同他没什么关系呢。 “怎么了?” 薄景澜正在院子里浇药草,这些药材都是他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必须精心浇灌,看到黎以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忍不住走上前。 “看什么呢,居然看呆了。” “没什么,就突然觉得,你为人其实蛮好的。” 黎以安冷不丁的一句夸赞,令薄景澜有些错愕。 “难道我以前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坏人?” 薄景澜指着自己,随手将水壶放到一旁。 黎以安心虚摸了摸鼻子,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内心。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己说的。” 她才不想承认,自己曾经背地里说过薄景澜坏话。 男人宠溺的摸着她的头,俯身靠近她的耳边。 “晚上熄了灯,我们慢慢说。” 黎以安红着脸转移话题。 “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林秘书买了蛋糕,去吃吧。” 薄景澜伸手将人揽在怀里,眸光炙热,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蛋糕,而是…… 黎以安实在受不住,伸手推他,还要装作不懂的样子。 “什么口味的?”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黎以安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男人野兽般的眼神。 “榛子巧克力。” 甜品往往能给人带来好的心情,哪怕是一块糖果,都是一样的效果。 薄景澜走到餐桌旁,单手打开盒子上面的蝴蝶结。 “是我喜欢的。” 黎以安主动拿起叉子,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口。 当巧克力淡淡的香味,萦绕在舌尖时,她心满意足地哼着小调,又接连吃了几口。 “看来你的确很喜欢。” 薄景澜主动伸出手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巧克力,放进嘴里,“是挺甜的。” 黎以安哪里受得住这种撩拨,稍稍抬眼,这才发觉薄景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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