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换下了手术服,林成跟在黎以安身后。 “其实你也不必对我敌意那么大,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 黎以安站定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有什么难处不必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但身为一名医生,我看不起你。” 这一次离开,林成没有跟上去。 因为门口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那里,薄景澜按下车窗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警告。 黎以安一步步的走过去,却没有上车,两人隔着车窗对视。 “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来接我下班的?” “路过。” “哦,那好吧,既然是路过,那想必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吧,我就不打扰薄总了。” 男人眉梢微挑,下着命令。 “上车。” “好嘞。” 就等他这句话呢,黎以安麻溜的就上了车。 手机发出叮咚一声,黎以安看着陌生人发来的照片,面色铁青。 然后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先不要回家,去黎家。” 司机有些为难,“薄总……” 黎以安睁着两只大眼睛,小兔子一般的看着他,“薄总……” 完全复制粘贴司机的语气。 薄景澜心脏漏跳了一拍,手指支撑在下巴上,偏过脸。 “听她的。” 车上刚驶入黎家的大门,黎父黎母就迎了出来,黎母一把抱住黎以安,眼泪止不住的流。 “你这孩子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要不是你妹妹告诉我,你还打算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啊!”biqubao.com 黎父也有些面色不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和你母亲放在眼里,好歹我们养你一场,你同居的事情,怎么能说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他话虽然是对黎以安说的,但眼神却看向了薄景澜。 “薄总,我黎家虽算不上什么名门,但以安好歹也是清白的姑娘,你们虽说是要结婚了,但婚前就住在一起总归是不太好。” 黎以安一下就明白问题所在了,余清宁估计是光说了同居的事情,却没说领证,怪不得爸妈这么生气。 “爸妈,你们先别生气,景澜对我很好,结婚证前些日子已经领完了,今天回来是有事找余清宁,她在吗?” 黎父黎母还没从领证的事情中回过神,就听到她要找清宁,黎母立刻回道:“清宁早上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说曹操,曹操到,薄景承开着车把余清宁送了回来。 余清宁看到黎以安在这,顿时有些心虚,但又想着即便她知道是她做的又怎么样,反正没有证据。 “姐姐,你回……” “啪!” 黎以安二话不说就给了余清宁一巴掌,除了薄景澜以外,所有人都震惊了。 薄景承最先反应过来,握住黎以安的手腕,凶狠道:“你干什么!” 黎以安抽出自己的手,没理会他,而是对着他身后的余清宁警告道:“下次要是让我发现你再敢把手伸到医院来,可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黎父黎母很是担心的看着两人,一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另一边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怎么做都是错。 “以安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黎以安的手机界面停留在照片的界面,上面正是余清宁和产妇婆婆“交易”的场景。 她是万万没想到今天的这场手术困难居然是人为造成的,这不是单纯的想陷害她,这是在杀人! 想起自己前世的经历,不就是被余以清这么害死的吗! 这让她再也压制不住怒气,直接上门算账。 余清宁捂着红肿的脸,泪眼婆娑。 “姐姐,你打我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哪怕你说是因为记恨我抢了你的东西也好,或者看我不顺眼也好,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人吧。” “是不是无缘无故,你心里最清楚。” 余清宁放下捂着脸的手,委屈爸爸的躲在黎父身后,“爸,姐姐结婚领证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跟家里说一声,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她一定是恨我抢走了你们,所以才动手的,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呀。” 这句话一下子扎进黎父心里,他怒视黎以安,尽数展现父亲的威严。 “以安,给你妹妹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余清宁扯着黎父的袖子,委屈巴巴道:“爸,算了吧,姐姐没错,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回来,姐姐也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与家里商量,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出生。” 这波反向劝阻,让黎父更加生气,愤怒让他抬起了手。 “啪!” 世界都安静了。 黎以安不敢置信的看着黎父,“爸,你打我?” 黎父的手在颤抖,但他依旧梗着脖子,“错了就是错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清宁道歉,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黎母上前轻抚黎以安的脸,满眼心疼,“孩子,你爸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气急了,你和清宁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都是一家人,你就低个头吧。” 一方面黎母不想姐妹之间产生隔阂,另一方面是真的心疼这个女儿。 余清宁主动站到黎以安面前,嗲声道:“要不然姐姐还是先搬回家来住吧,等误会解释清楚了,再搬回去,姐姐虽说是和薄总领了证了,可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自己家自在吧,爸妈,你们说呢?” 黎父黎母一致点头。 余清宁在她耳边低声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被父亲扇巴掌的滋味好受吗?” 黎以安忍住再扇她一巴掌的冲动,冷声道:“我今天就是死了,也不会给你道歉!” 余清宁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转头又是一脸悲伤。 “爸,妈,既然姐姐这么不喜欢我,要不我还是走吧,反正小时候那么苦都过来了,现在我长大了,没道理活不下去的。” 黎父捏紧了拳头,久久才松开,他拉开妻子,随后说道:“清宁留下,以安,你走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奠定了黎以安和余清宁在黎家的地位。 黎以安心脏绞痛,她当初是想着离开黎家,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那么的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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