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以安从陌生的房间中醒来,刚洗漱好,外头就响起了颇有节奏的敲门声。 “黎小姐,你起了吗?”竟然是薄景澜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想到昨天在隔壁房间发生的事情,黎以安还觉得有些脸红耳热。 她打开门,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意:“薄总,早。” 薄景澜微微抬起眼,冷沉的眼底仍然是一派疏离,他扬了扬手中的证件,沉声道:“黎小姐准备好证件了吗?” 这是户口本和身份证,他说的是今天要去民政局领证的事情。 黎以安愣了一下,虽然有些错愕薄景澜真的要跟自己结婚。 但是结这个婚,对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按照余清宁对薄景澜的疯狂痴迷,她出其不意的这一招,定然会逼得她自乱阵脚,露出真面目。 她越乱,对黎以安的报复就越有利。 她颔了颔首,道:“我的证件就在包里。” 余清宁回来后,她就将户口从黎家迁了出来,所以现在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人。 “既然黎小姐也准备好了,那吃过早饭我们就去民政局。”薄景澜淡声说道,淡然的神色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云淡风轻。 黎以安主动推起了薄景澜的轮椅,将他推到了楼下。 刚走出电梯,就听见了余清宁柔柔弱弱的声音:“景承,我今天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打扰了休息了吗?” 呵,来得真快啊。 这余清宁对薄景澜,不仅是喜欢,甚至是一种变态的痴迷。 知道她成为了薄景澜的私人医生,当然迫不及待要来一探究竟了。 黎以安心中冷笑,将薄景澜推到了餐桌边,故意给他断了一杯牛奶,道:“景澜,吃早饭吧。”biqubao.com 刚刚还叫薄总,突然就叫他名字了,薄景澜眼底眸色暗沉了两分,顺势接过了她手中的牛奶。 薄景澜刚刚抿了一小口,黎以安就掏出了帕子轻轻在他嘴角擦了擦,然后又给他盛了一碗粥,轻轻推到了薄景澜到跟前。 这一幕,被薄景承拉着进门的余清宁看了个正着! 余清宁瞬间眦目欲裂。 一个私人医生而已,需要对雇主这么亲昵吗? 她想的没有错,黎以安来给薄景澜当私人医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她就是因为失去了跟薄景承的婚约,所以转而将目光投到薄景澜的身上了! 余清宁藏在背后的手忍不住微微攥紧,指甲深陷,青筋暴起。 “清宁,来,吃早饭,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意面。”薄景承拉着余清宁入座。 余清宁抬起眼,正要开口,此时,正在吃千层酥饼的薄景澜有些碎屑落在了衣领上。 “景澜,别动,衣领上面沾了些碎屑。”黎以安忽然伸出手,拿着纸巾,替薄景澜轻轻擦掉了碎屑,又动作优雅地替他整理好了衣领。 这动作,说不出的暧昧和亲昵,烫得余清宁眼角发红。 她突然激动得打翻了手中的瓷盘。 “对不起,我手太滑了。”余清宁急忙伸手去捡,并且故意对着锋利的刺口,划伤了手指。 “清宁,你的手出血了!”薄景承刚端来余清宁最喜欢喝的果汁,当即大惊失色道。 “没事,小伤,姐姐是专业的,劳烦姐姐给我包扎一下了。”余清宁抬起眼,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了黎以安。 黎以安淡淡点了点头,道:“薄二少,劳烦拿一下医药箱。” 薄景承急忙转身去拿医药箱了。 黎以安的确是专业的,包扎一个小伤口而已,很快就处理好了。 余清宁见黎以安给自己包好了手,这才道:“姐姐,你搬出来后,爸爸妈妈昨晚一夜没睡,妈妈哭到大半夜,我心里实在不好受,我是为人儿女的,回到家里,是希望共享天伦之乐的,而不是看着爸妈伤心的,你搬回去吧,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我可以搬出来,就当是我求你了。” 说着,她一把用自己受伤的手攥住了黎以安的手腕,双眸带泪地看着黎以安。 她的手刚刚受了伤,她谅黎以安也不敢甩开她。 “黎以安,清宁这么大度,并不介意你住在黎家,你耍什么别扭?黎叔叔他们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好歹也养育了你二十多年,你竟然一点亲情都不念?你这个女人也太狠心了!”薄景承见余清宁哭得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对黎以安从颇有微词变成了越发不满,甚至有些愤愤不平地指责道。 听了薄景承的话,薄景澜忍不住紧紧蹙起了眉心,眸色微冷。 黎以安一脸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搬出黎家,实属无奈,毕竟我也不可能一辈子住在黎家的。” 余清宁见她松动,急忙道:“就算一辈子不住,也不用这么突然搬出来吧?姐姐,你还是搬回去吧,爸爸妈妈跟你二十多年的感情,并不是我这个血缘关系可以替代的。” 然而,黎以安却摇了摇头,道:“我恐怕不能搬回去了,因为我要结婚了,结了婚,我自然要跟我丈夫住在一起的。” 这话一出,余清宁顿时一愣。 她的心里头甚至浮起来一抹不好的预感,瞳孔紧缩,道:“姐姐你在开玩笑吧?你昨天不是刚刚退了婚,上哪儿结婚去?” “没有开玩笑,我和景澜等会儿就去领证。”黎以安淡声说道。 “哥?你疯了?”薄景承一听这话,当即转过身走向了薄景澜,不可置信道,“你要跟她去领证?” 薄景澜面不改色,目光甚至有些冰冷地掠了薄景承一眼,淡淡地说道:“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呼小叫?” 余清宁听了薄景澜的回答,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窒息,竟然让她整个人有种失重的感觉。 黎以安此时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清宁,还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昨天给我下的药,我还没有办法找到这么好的婚事呢,你放心,我跟薄总领证后,绝对离薄景承远远的,不会影响你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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