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渺看着点点难过的模样,心里也怪不舒服的。 他好像能明白点点的痛苦,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解,一时间陷入了为难。 水水蹭了蹭云非渺道:“渺渺先和谢飏出去修炼吧,我会好好劝劝点点的。” 云非渺摸摸水水:“那辛苦水水啦。” “不辛苦不辛苦!”水水想想自己坑底那块巨大的涌海石就动力十足。 没把点点哄好,就没人帮它净化掉咸味了。 出了小药天之后,谢飏问道:“怎么忽然提起结契之事?” “就是忽然想到。”云非渺小声道,“我就是觉得,阿风都知道我的小秘密了,那就得是我的人了。” 谢飏笑道:“不结契我也是你的人。” 云非渺觉得还是有个契约更为保险,他倒不是不信任谢飏,只是有些东西一旦交底,就意味着关系得更进一步了。 虽然他之前有个十八岁之约,但约定也是可以调整的嘛。 他想了想又道:“可是我们那个双修功法,结契之后效果会更好。” “现在不是要抓紧时间修炼吗?我想着可以从多方面入手。” 谢飏道:“只是修为的话,我们俩单独修炼也很快。比起修为,实战经验还有身体强度……” 云非渺笑道:“实战经验以后再说,但身体强度可以利用功法配合药浴,速度也很快的。” “阿风若是放心我的话,我也给你开几副药浴方子,我们一起泡泡?” 谢飏点头:“我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嗯嗯。”云非渺抬头朝谢飏眨眨眼睛,“所以结契吗?” “结!” 谢飏斩钉截铁,云非渺都主动提了,他要是拒绝就是傻子。 说这事的时候两人一个提得很坦然,一个应得很干脆。 但应完之后,两人就跟做贼似的,虽然边上没人盯着,他们俩还是悄摸摸回屋了。 那背影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神识一直覆盖在这座院子的松风剑尊见了有些无语,这边又不会有人拦着他们,何必呢? 要是隔壁院子的云家老大想拦,他还能帮忙拦着云家老大呢。 云非渺与谢飏结的是云家祖传的最高等的道侣契约,这种契约能反哺给双方的好处最多,但要求也最高。biqubao.com 结契双方一旦有人变心,就会日日受契约反噬。 这种时候就得解除契约保平安,不过解除契约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变心的那一方会掉一个大境界不说,还得调养内伤好几年。 修为越高,伤得越重。 据说云家曾经有位变心解契的老祖,一伤就是八百年。 因为他不是单纯的变心,他就看上了新人,但旧人也还喜欢。 解除契约后要是还惦记着之前那个,还是会被反噬。 他一颗心在两个人里反复横跳,内伤就反反复复的。 最后他两头都没捞着,那心就更痛了,伤也更重了。 伤了八百年,那是因为他老人家最后生无可恋,跑去界域跟一头角魔王同归于尽了。 不然还不知道要伤到什么时候呢。 云非渺和谢飏也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才敢结这样的道侣契约。 结契之时,双方神魂都被契约引动,云非渺看见了许多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的人好像是他,又不是他。 云非渺明白,这是契约里的一步,叫溯缘。 两人前世若是有过瓜葛,便能在结契时看见他们前世的纠葛。 画面里几乎都是他们俩相遇和相处的画面,只带了一点点前因后果。 溯缘里的第一世,他叫云悠,谢飏叫谢鹤闲。 云悠与谢鹤闲原本并不相识,只是两人一个在进入上域之前就回了沧澜,一个明明已经飞升上域,却还是跟天道申请了雷刑,挨完雷劈之后带着一身伤回了沧澜。 两人第一次相遇,便是在除魔大会上。 当时沧澜大陆上的所有修士几乎都到齐了,因为外敌入侵,那是整个沧澜的事,大陆上无人能够幸免于难。 云悠与谢鹤闲当时都属于大陆上实力顶尖的那一批人,也成了开辟界域的那一批人。 除了正事,两人未曾有过其他交流。只是献祭之时,他们俩的站位正好挨在一块儿。 死后一个身躯化风一个身躯化雨,有过片刻交融。 溯缘里都第二世,两人一个叫云无涯,一个叫谢泊风,两人都是符阵宗弟子。 他们同一年入门,拜的师父是两个死对头。 两个师父天天拌嘴,隔个三五天就要打一架,难得有消停的时候。 因为这层关系,他们俩也时常见面。 一开始两人碰面的时候都有些尴尬,觉得自家师尊有些丢人,他们两个当小辈的,还得替师尊互相给对方赔礼。 互相赔礼的次数多了,两人也就逐渐熟悉起来,还达成了共识。 他们讲礼但师尊不讲,所以赔礼是没必要的,反正师尊他们也不会改。 所以后来每次遇到两个师父吵架的时候,他们俩都在坐在一旁相谈甚欢,后来甚至还能摆出桌椅茶水,瓜子点心,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看着自家师父的热闹。 于是他们俩就成了符阵宗有名的“不孝徒”。 不过这也只是两位师父的口头嫌弃,以及宗门所有弟子调侃的趣事。 他们俩的天赋极佳,在宗门里分别是符道和阵道的首席。 按照符阵宗的规矩,倘若有人符阵两道的天赋和实力都领先于其他弟子,那只需一个首席足矣。 若是没有这样的弟子,那便可以定下两个首席,分别代表着符阵两道最高水平的弟子。 成了首席之后,两人交流的时间更多,关系也变得更好。 原本按照规矩,他们去界域服役之后,便可以飞升上域。可是在见识过界域的惨况之后,他们都选择了留在沧澜。 他们想要多为宗门做一份贡献,也想为沧澜大陆尽一份力。 可这一尽,便是全力。 界域那边涌入的角魔越来越多,几乎要将原来的界域挤爆。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沿用先辈们留下的法子,继续献祭,扩充界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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