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越带着云非渺等人离开的时候,屠峰主也恰好到了界域。 他看着已经杀红了眼的司徒鑫叹了口气。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孩子,觉得对方自大愚蠢没有基本的道德观。 哪怕洛霜白也有各种小毛病,但他始终是上进的,也看得清形势。 屠峰主讨厌心术不正的人,却又很喜欢上进的人,便慢慢对洛霜白上了心,期待着有一天能将对方的性子掰正。 但面对司徒鑫,他是什么想法都没有的。 只是此时他看着不断诛杀角魔的司徒鑫,看着对方渐渐成型的杀伐道,屠峰主忽然觉得这孩子的性子若是能够掰正,应该也能长成修真界的栋梁。 但司徒鑫的状态不对,他好像好几天没休息过了,这样下去很容易走火入魔。 屠峰主看了一会儿便上前拦住了司徒鑫,用一个临时结界将两人罩住。 “屠峰主,您怎么来了?” 司徒鑫看见屠峰主的时候很是惊讶,心也跟着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屠峰主。 屠峰主问道:“你几天没休息了?为什么不休息?” 司徒鑫回道:“弟子不累。” “不累?眼睛里都出红血丝了,这就是你的不累?” “没关系的,这只是……” 司徒鑫也说不出为什么,但他就是不想休息。 或者说他现在一休息就会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安心休息,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 屠峰主见他这样,就猜到他应该是对洛霜白的死有了感应。 修士的感应也很神奇,明明身处两个空间,明明他们俩也没有血缘上的牵绊,但司徒鑫偏偏就是感应到了。m.biqubao.com 只是这种感应应该并不强烈,所以司徒鑫还能自己骗自己。 屠峰主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将洛霜白遗留的最后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司徒鑫。 “这是霜白给你的,看看吧。” “霜儿给我送东西啦?真好,我就知道霜儿还惦记着我,我……” 司徒鑫的手不自觉抖了起来,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开。 他连打开那个储物袋的勇气都没有。 可那本就是为他准备的东西,不需要他多费劲就自己打开了。 储物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封信和一块石头。 那是冰晶石,比他当年送出去的那块石头还要好看。 上面的字更是漂亮,就好像洛霜白这个人一般,比他当年那歪歪扭扭的字不知强了多少。 而且霜儿居然把他们俩的名字写在一起了。 司徒鑫觉得自己应该要高兴的,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手抖得越发厉害,根本不敢看那封信。 屠峰主叹道:“司徒鑫,逃避是没有用的,霜白他已经……” “别说了,求您。” 司徒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愿意接受这个噩耗。 屠峰主便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鑫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那封信。 这信不长,一共两页,是洛霜白对司徒鑫最后的道别,也是祝福。 洛霜白希望没了自己这个天天给司徒鑫洗脑的人之后,司徒鑫能有更光明的未来。 他一直都很清楚司徒鑫在修炼上是个天才,没了灵根漏气的问题后,他相信司徒鑫能和其他天骄一样耀眼。 他希望司徒鑫从此以后能够一往无前,再无烦忧,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他希望司徒鑫不要为他伤心,也不要频繁想他。 死亡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不用再背负他背负不了的家族责任,也不用再受人摆布。 他死前最厌恶的东西就是那个扭曲了他人生,并肆意将他当做棋子摆布的系统。 想到他死之后那系统或许也会死去,他就觉得很开心。 他也是正道的修士,之前却未曾做过正道修士该做的事。 倘若能够与邪物同归于尽,应该也算最后做了一件好事吧? 最后的最后,他说自己这一生汲汲营营,从别人身上掠夺来了许多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唯有这块冰晶石是他在族地附近捡到的,干干净净,不掺杂任何因果,是他手中最纯粹的东西。 他把这块石头送给司徒鑫,就如当年司徒鑫给他赠石一样。 他写得含糊,但司徒鑫看明白了。 洛霜白是觉得司徒鑫当年送了自己一片赤诚,所以他也想送司徒鑫一份纯粹。 司徒鑫紧紧握着那块冰晶石,沉寂了许久才问:“屠峰主,之前一直躲在霜儿体内的那个邪物真的死了吗?” 屠峰主点了点:“那邪物确实死了,在霜白入葬的那一刻,它被迫从霜白的尸体中出来。” “才刚出来,便有数道天雷接连落下,将它劈得灰飞烟灭。” 准确地说,那系统是在洛霜白尸体被融化的那一刻现身的,之前一直躲在洛霜白的尸体里想要避祸。 可它忘了洛家的入葬方式与他人不同,因此没躲多久就没地躲了。 想到那个系统,屠峰主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又蹿了上来。 “司徒师侄再休息会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屠峰主说完就撤了结界,跟边上几个正道修士叮嘱一番,让他们多照看一下司徒鑫后就离开了。 他是炼虚巅峰的强者,该去的地方自然是更危险的战场。 他想要将那些高等的角魔通通杀光。 他并不确定角魔族与邪修背后的邪神是否有关,但他知道他们都是沧澜大陆的死敌。 既是死敌,那便杀。 杀伐道以杀止杀,他今日杀的死敌越多,他的同道们或许就能少牺牲几个。 司徒鑫仍站在原地握着那块冰晶石发呆,身边的角魔陆续向他袭来,可他一动不动,任由一只只利爪朝他袭来。 周围的正道修士急的不行,纷纷劝他躲开。 可他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知道自己早在很久之前便一无所有了,霜儿是他努力的所有动力。 没了霜儿,他甚至找不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他记得当初自己送出那块石头的时候想的是,他要努力修炼,给霜儿最好的一切,让霜儿不用再羡慕云非渺的生活。 可他是个废物,给不了霜儿最好的一切,甚至连让霜儿活着都做不到。 他这样的废物,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也死了吧?若是死了就能与体内的系统同归于尽,那他便与霜儿一样最后做了一件好事? 他体内的逆天改命系统顿时急了。 【你别乱来啊!洛霜白体内的系统是被沧澜大陆的天道抹杀的!】 【可界域没有天道!我就算从你体内脱离,也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也没跟你绑定,我随时都能跑的。】 “那就试试吧。” “界域没有天道,但有无数先烈的英灵。” “看看他们能不能让你逃出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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