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渺修整好的时候已经快入夜了,夜晚是邪气最容易大规模扩散的时分。 云非渺看看天色,二话没说,又飞了出去。 “天快黑了,诸位同道都先回去修整一下吧,这边暂时交给我练练手。” 修士的视力都很不错,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御剑悬在上空,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墨发飞扬,飘逸如仙。 “那少年是谁?好生精致漂亮,就是有些眼生。” “这你都不知道啊?他叫云非渺,是万剑宗三年前新收的亲传,就是那个天品变异水灵根。” “我也听过,当时他跟幸不凡的那场小比可有名了,还特别逗,我之前将留影翻出来看了好几遍。” “怪不得,他看起来与云非隐云非澈他们都有几分相似。” “何止是相貌相似?能力也相似啊!你们还不知道吧?之前谢师兄用来压制邪修的那些雷力符,可全是云非渺画的。” “这么厉害?不会是云非隐给的吧?” “不是不是,据知情人士爆料,那些符全是云非隐渡雷劫时,云非渺躲在下面画的,当时的场面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何止啊,听说他三天之内就画了上万张雷力符呢,给当时在场的同道都送了不少,符阵宗的弟子们说起他来都多有夸赞。” “啧啧啧,云家的天才都这般妖孽吗?生得好看就算了,连天赋都这样惊人,进了七大宗的四人全是亲传弟子。” “算了算了,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云非渺都这样说了,应当有他的道理。” 随着众人议论,云非渺的名声很快就传了开来。 众人一听那雷力符是他画的,对他都很信服,很快就全都撤回了阵法之中。 中途虽然有不少邪修想要拦路,但都被云非渺一剑毙命,再没了作乱的能力。 净妄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云施主的杀性好像变重了。” 谢飏对此话并不认同:“邪修伤天害理,供奉的是外域邪神,与叛族者无异,本就人人得而诛之。” “方才阿渺若不出手,其他同道或许就会受伤,净妄师傅是觉得他们不该杀吗?” “非也非也。”净妄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云施主此刻情绪不对,谢施主应该能够理解这个意思。” 谢飏道:“情绪不对,发泄出来就好了。阿渺不是会被情绪支配的人,只要缓过这一阵,很快便好。” “阿弥陀佛,希望如此。” 净妄觉得云非渺人还挺好,并不希望他陷入迷障。 谢飏看起来与云非渺十分熟稔的模样,应该是了解云非渺的吧? 希望谢飏的了解都是对的吧。 云非渺此刻的情绪确实不好,之前在那山洞之外,他的意识虽然全都沉浸在大回溯术之中,但小鹅却将洛霜白与司徒鑫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这才知道,原来当初阿风会被人发现,居然是洛霜白搞的鬼。 在自己帮过洛霜白之后,洛霜白反手就坑了他一把。 他为此对洛霜白生出了几分埋怨,但他更怨恨的还是那所谓的系统。 尽管他现在很不喜欢洛霜白,但仍会因为对方的遭遇感到愤怒。 界域遗留的孤儿基本都是英烈之后,本该在七大宗的庇护下平安顺遂地长大,却在系统的操作下沦为差点饿死在路边的乞儿,为了生存一步步走上歧途,变得面目全非,不择手段。biqubao.com 云非渺想想就觉得难受。 他隐约觉得与系统类似的邪物,与下面这群邪修有着某种关联,心里对邪修的厌恶便直接升到了极点。 他觉得其他人练手应该也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直接将这群邪修一网打尽便是。 云非渺见正道修士已经全部撤走,就开始大把大把地往下砸天雷符,偶尔还掺两张三哥给的紫雷符,让那些邪修死得更干净些。 所有邪修都被死亡的阴翳所笼罩,他们进来之前以为这是他们围剿正道修士的屠宰场,却没想过真正被猎杀屠宰的人会是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邪君大人明明说过正道修士不是优柔寡断就是道貌岸然的,为什么这几个万剑宗的这么杀伐果断? 而且这种把他们骗过来杀的手段实在太恶劣了,怎么会是正道修士想出来的呢? 他们做出这种事还能叫正道修士吗? 好些被炸个半残的人觉得自己都比云非渺善良很多,要是他们能够逃出去,一定要大肆宣扬云非渺和谢飏等人的凶名,让外面的人都知道所谓的正道修士不过是伪君子。 可惜他们没有以后了,所有的幻想都随着自己的小命被下一波雷符炸了个干净。 阵法里的正道修士也个个目瞪口呆。 雷力符能够镇压邪修,天雷符能将邪修全都炸成灰烬。而这些符箓全是云非渺画的…… 也就是说,云非渺一个人就能将秘境里近万个邪修全部杀光? 这也太可怕了。 这个杀伤力完全不亚于当年的云非隐了。 云家兄弟,恐怖如斯。 “吾以沧澜云氏之名,承上天之运,祈净世之雨,诛天下万邪。” 云非渺用剑划破了自己指间,三滴红血向上飞去,不久后一场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世间荡涤个干净。 地上的黑灰在雨水的冲刷下冒着青烟,青烟又迅速被雨水冲灭,没过多久,地上除了几具金丹巅峰的邪修尸体便什么都不剩下。 之前那么多的邪修,却什么都没能留下,好似从未来过这人世间。 渡厄寺的所有弟子全都走入雨中,由净妄领头,围着方才邪修待过的地方开始念诵往生经,大开往生之门。 云非渺在雨中站了片刻,满心的愤怒与愁绪好像也被其冲散,令他完全冷静了下来。 他白着脸回了阵法内,谢飏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回灵阵,姜清箬和其他丹修都给他送来了回灵丹,宫灼从炎焰那儿抢了一把烤肉送过来,炎焰干脆把剩下的全都抱了过来。 云非渺见状不由笑了:“谢谢大家关心了,我进回灵阵调息一阵就好,这些烤肉你们先吃吧,我待会儿另外再烤。” 宫灼笑道:“那行,一会儿让老谢给你烤,你的口味他最清楚。” 云非渺握了握谢飏的手:“那就麻烦阿风啦。” 谢飏笑道:“我的荣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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