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雳一上楼就直奔万剑宗的包厢。 虽然大刀宗与万剑宗之间的竞争,但两宗也因此最熟,秦之雳对着叶铮也比较张得开口。 叶铮也没为难他,直接问道:“还差多少。” 秦之雳报了个数,整个包厢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屠蜂直接道:“还差三分之二?这你也敢出来借?你们宗门要拿什么还?” 秦之雳摇头:“这应当是师尊要烦忧的事,他们不会找我拿主意的。” 他难得没有一开口就是切哼呵,毕竟借钱呢,态度还是要好一些的。 宫灼看着那刀十分肉疼:“看这刀鞘,秦师兄拔出来的那把刀好像也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长。” “要不秦师兄跟拍卖行的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只付三分之一的价格?” 姜清箬好笑道:“拍卖行有拍卖行的规矩,这肯定是不行的。” 云非渺点头:“况且来拍卖行买这种东西,本来就有赌的成分。价格是定好的,买到的东西如何却全凭自己运气。” 宫灼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但就是不由自主地心疼:“所以我们真的要借这一大笔灵石吗?” “借啊,只要有就可以借,不会亏的。”白远尘凑到他们几个中间小声说,“我们宗主经常借大刀宗灵石,等账目累积到一定数量,就可以逼他们出人给我们做苦力了。” “啊?” 云非渺几个小的,都震惊了。 “我们不是友宗吗?还能让他们帮忙做苦力?” 白远尘笑道:“当然可以啊,正因为他们是友宗,我们才不好逼着他们还钱啊!还想帮他们想个以工抵债的好办法。” 云非渺好奇:“那有什么苦力可以让他们做呢?” “这可就多了。比如我们七大宗都有自己的灵石矿,但挖矿是个体力活啊!” “这活儿一般都是让外门弟子干的,让他们多少能赚一点。” “可是外门弟子能挖的灵石有限,速度还慢,哪里比得上大刀宗的亲传弟子呢?” “等叶师弟帮他们把灵石付了,在七宗大比之前,他们大刀宗的亲传弟子都只能在我们万剑宗的地界里挖矿了。” “这样想想是不是美滋滋?”白远尘有些幸灾乐祸。 云非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连忙摇头。 美归美,但到底是友宗,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秦之雳听清了他们的悄悄话,更看清了他们的小动作,但一直憋着。 等他借到了灵石,走出了门口,才轻轻呵了一声,主打一个谨慎。 很快拍卖会结束,众人都陆续散场。 出去之后叶铮就嘱咐道:“一会儿出城的时候要小心些。我们在黄金城内有金家人护着,可一旦出了城,那些想要杀人夺宝的,手段就会层出不穷。” 宫灼不解道:“可是各宗拍卖的东西不都由首席弟子保管吗?那些邪修还会针对我们这些小喽啰?” 叶铮好笑道:“邪修本就针对所有正道修士,更何况你对小喽啰是有什么误解?” 他要说杂役弟子外门弟子是小喽啰也就算了,可亲传弟子是每个宗门的精英啊,是邪修需要大力围剿的对象。 只要遇到了,就绝不可能放过。 金家只管黄金城内的太平,却不管黄金城外的,也不让人在黄金城内设置传送阵。 因此每次举行大型拍卖会的时候,通往城外的三个出口都会有大量的邪修提前埋伏,哪怕有宗门长老过来接应也是防不胜防。 出城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散修和小宗门势弱,一般都由七大宗的弟子先行开道。 万剑宗和药王宗的弟子一起从东边的路口出来,才一出来,就直接踩进了一个大型的迷心幻阵。 后头跟着的小宗门弟子和散修见到这一幕,连忙又缩回了城里。只等着城外的邪修被大宗门弟子剿杀了才出去。 云非渺对邪修惯常使用的迷心幻阵早有耳闻,这种幻境并不是之前那样的小打小闹。 每个迷惑人心的幻境里都有一只邪物。倘若不能及时分辨,就有可能被那邪物虐杀。 云非渺一踏入幻境,看到的便是一群穿着万剑宗服饰的弟子正围着他指指点点,将他贬低到了尘埃里,又将洛霜白捧到了天上去。 这幕场景他是梦到过的,甚至在据点时就经历了许多类似的场面。 云非渺当时不在意,现在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只是好奇之后还会有什么内容。 不会是要将他之前的预警梦重演一遍吧? 果然,看见他对这些指指点点无动于衷之后,幻境又给他换了个场景。 他好像置身于一个有些眼熟的秘境中,身后有一人朝他悄然靠近。云非渺转头一看,就看见了司徒鑫的脸。 他忍不住蹙了下眉,哪怕是在邪修布置的幻阵里,看见这张脸依然让他觉得很晦气。 “渺渺,之前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吗?” 这个“司徒鑫”看向他的目光深情款款,带着无尽的爱意与怜惜,正如他平日里看洛霜白那般。 云非渺不由有些反胃,直接拔出霜侵一剑把那模仿司徒鑫的邪物给劈了。 司徒鑫的身影瞬间消散,但幻境依然在继续,原本一片青翠的秘境背景变成了他在云家时住的小院。 小院里春暖花开,阳光正好。 而他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正对着院门的方向晃荡。 可怕的是,他的双腿居然缩短了许多,根本无法着地。 云非渺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看了看,这好像是他六岁时的身体吧? 他看着院门的方向有些不解,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等什么呢? 很快,一抹温柔的白就出现在了院门口。 “渺渺你看,爹爹给你带什么过来了?” 话音刚落,云三爷的身后就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正是谢飏七八岁时的模样。 “阿渺,我回来陪你过生辰啦。” 云非渺的心微微颤了颤,立马就从秋千上跳了下去。 院门口的小男孩也欢快地朝他奔了过来,似是要扑在他身上与他拥抱。 云非渺曾经对着院门口幻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景,就是这样的,几乎分毫不差。 他们会欢快地朝彼此奔去,高兴地抱在一起,然后一起荡秋千,一起去赏花,一起去喂鱼,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个生辰。 可偏偏那一年阿风无法赴约,他所有的幻想都成了空。 那是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哪怕这刺后来被谢飏亲手拔了出来,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依然存在。 他讨厌有人去触碰那根让他麻痒微疼的刺,讨厌有人用阿风的模样和声音来欺骗他。 哪怕这幕场景是他心之所愿,操控这幕幻境的人也必须死。 云非渺握住了那个小男孩的手,一股寒意从手中传递过去,很快就将对方冻结成冰。 看着对方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云非渺利落地又是一剑劈下,直接将对方劈成了被冰裹挟的碎渣。 也劈碎了困住他的这部分幻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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