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大哥云非浊给新来的三位首席都安排好了客院,离他们主院都不远。 结果夜里他在院子里闲逛的时候,就看见云非隐就鬼鬼祟祟地往叶铮所在的客院里跑。 云非浊脑门突突直跳,最后还是把那口气生生忍下,转去隔壁院子揪出了他二弟云非渊。 云非渊只好认命地收起了用来跟未婚妻语音聊天的小纸鹤,跟着大哥去了练武场,被迫跟大哥对练到了大半夜。 没办法,云非隐那性子拧得很,他非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云非浊拿他没办法,只好将气撒在别处。 恰好老二是个体修,经得起捶打,也愿意奉陪。 另一边云非渺正在他爹的库房里整理东西。 马上就要回宗门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师尊、大师兄和二师姐也备一份礼物。 云三爷知道他这个想法后,又将钥匙给他让他自己挑。 云非渺挑着挑着,忽然发现小药天有了异动。 他连忙打开了库房的所有禁制,进入小药天查看情况。 水水一见他进来就激动地大喊:“渺渺你看,小药灵醒了。” “醒了吗?”云非渺也有些惊喜,然后走过去查看。 之前小药灵干瘪得不成样子,后来在生机灵泉的滋润下渐渐丰润起来,但依旧扁扁的。 醒来后的小药灵倒是圆润起来了,但整个缩水了一大圈,还没云非渺的巴掌大。 “优罗?”云非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 小药灵坐在小莲花的莲叶上朝云非渺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两个叶片朝着某个方向挥挥。 云非渺也摸不清这是什么状况,只好询问水水。 水水也搞不懂,就去问小莲花。 然后云非渺就看见头顶一朵雪莲花的小药灵和一朵莲花苞挨在了一块儿,好像是在嘀嘀咕咕,但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很快小莲花又把花苞埋进水里,然后水水就有了答案。 “小药灵好像想出去看看。”水水道,“正好在你们云家的地盘,放出来透透气应该也没关系吧?” “那等回了我院子再放你出来吧。” 云非渺摸摸小药灵头顶的雪莲花叹了口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挑好要送的礼物,然后回到自己院子将小药灵放了出来。 结果小药灵出来以后,就幻化成一片绿叶随风飘走了。 云非渺目瞪口呆,连忙跟了过去。 叶子飘飘荡荡,进了云若蕖的庭院,然后变成了一个小萝卜精。 一根圆润雪白的萝卜,上面还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以及一张小嘴,看起来十分可爱。 云非渺震惊:“它到底在玩什么啊?怎么一直在变身?” 小萝卜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很快就引起了云若蕖的注意。 “你是哪里来的小萝卜啊?” 云若蕖蹲在地上好奇地打量它。 “云云……渺渺?” “是小七的小萝卜啊?”云若蕖笑着将小萝卜抱了起来,“长得真可爱,不愧是我们小七的萝卜。” 小萝卜精看着云若蕖,也咧开了一个笑。 “荷荷!” “哇,好聪明的小萝卜,居然还知道我的小名叫小荷。”云若蕖更惊喜了,“是小七教你的吗?” 小萝卜摇了摇,只定定地看着云若蕖,喊了好几声荷荷。 “嗯嗯嗯。”云若蕖高兴地应着,“你叫什么名字啊?” “优……罗罗……” “萝萝吗?一听就是小七取的,简单省事。” 小萝卜继续看着她,有些懊恼,它怎么就是不能正常说话,只能吐出几个音节,弄得荷荷都记不住它名字。 没了缘分,连姓名都无法告知吗? 云若蕖摸摸小萝卜不解道:“怎么不高兴了?” 小萝卜蹭了蹭云若蕖,随即从她怀里飞了出来,飘到了院子中央。 绿色的光芒从它身上点点飞出,没入周围的绿植。 月光下,那些绿植迅速生出了花苞,再一朵朵绽放,五颜六色,绚烂至极。 “一夜满庭芳。”云若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痴痴道,“好美啊。” 她看了许久,随即走到了庭院中央:“小萝卜,谢谢你。” “不不……” 小萝卜落到地面,蹦蹦跳跳到了院门口,随后朝云若蕖挥了挥叶子。 “荷荷,再再……再会。” 云若蕖有些不舍:“你要回去了吗?” “嗯!” 它该回小药天去了。 它与云弄荷的缘分已尽,如今的云若蕖虽是云弄荷转世,却不再是那个陪伴它百年最后为它而死的云弄荷。 她有新的人生,也会有新的伙伴。 只是从此再也与它无关。 缘分已尽,便不该再去强留,否则对它对她都不好。 今夜是一次重逢,亦是一场诀别。 从此之后它就只是云非渺的药灵。 小萝卜消失在了云若蕖眼前,随后就精准地落进了云非渺的怀里。 云非渺愣了一下,随即捧起了药灵,用意念将其收回了小药天。 他又朝云若蕖院子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迈步回了自己院子。 没想到啊,五姐居然是那位老祖的转世。 仔细想来,模样也是很像的。但云家相像的人太多了,隔代遗传得也狠,他就没往那方面想。 再加上五姐以前不太灵光,为人便不似老祖那般张扬随性。 如今想来,五姐恢复正常神智的时间,与他当初进入药冢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不过不论五姐前世是谁,今生便只是他的五姐。 倘若计较前世,谁都可能当过谁的祖宗,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云非渺回去后又将院子封锁起来,进入了小药天。 “优罗还惦记着五姐吧?这契约不是可以转移的吗?不如我把你的契约转移给五姐?” 小药灵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小莲花,小莲花又用叶子拍了拍水水。 水水有气无力道:“小药灵说它与你五姐没什么缘分,若是绑在一块儿,只会悲剧重演,甚至更惨,所以还是免了。” 云非渺不解:“这缘分要怎么算?” 水水继续无力:“这我哪知道?缘分就跟气运一样,玄之又玄,没人说得清楚。” “而且小药灵在小药天里待太久了,两者也差不多成绑定状态了。你要是想把小药灵送出去,就只能把小药天一起送了。” “你五姐现在没这个缘分,也没这个气运能压得住这些。所以你还是自己受着吧。” “……” 云非渺无语,这都是顶好的东西,怎么被水水说的好像受苦受难一样。 水水在心里叹气,东西越好,说明责任越大,以后的麻烦越多。 它现在已经发现自己上了贼船,但是想跑也来不及了,只能继续躺平在坑底,争取多生些小水滴了。 要不是怕天打雷劈,它都恨不得朝老天竖个中指。 当初它会把云非渺看成短命鬼,一定是那个贼老天误导的! “水水今天怎么一直有气无力的?你不是生机灵泉吗?难道也会生病?”云非渺又关心了一句。 说起这个,水水更是气若游丝:“你不懂的,我这是身为老父亲的痛心疾首。我感觉我的小莲花要被你的小药灵拐跑了!” “呜呜呜它们现在好亲密!凑一块儿就要说悄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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