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道雷劫落下之后,云非隐便收好符笔,打算站远点等待师兄渡劫成功。 谁知道他还没站远呢,就看见那一片金光中出现了一圈黑雾。 云非隐被吓着了,他不确定大师兄是走火入魔了还是遭了邪修暗算,但这两种后果显然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顾不得其他,直接御剑朝着扶摇峰冲去,却被扶摇峰的防御阵法拦住了脚步。 “师兄!大师兄!” 云非隐急得在外头大喊,喊完觉得这样没用,又掏出通讯玉简求纪宗主前来相助。 有那么一瞬间,叶铮差点被戾气冲昏理智,直到他听见了那一声声焦急的师兄。 他不能出意外,否则小隐该多担心? 叶铮抬头看看还未落下的最后一道雷,干脆掏出通讯玉简隔着层层阵法安抚云非隐。 “小隐,我没事,你先别急,师兄一会儿就出来。” “可是……” 云非隐想说什么,却被最后一道雷劫落下的声音打断。 阵法内金光大盛,云非隐看了半天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而且他也联系不到大师兄了,那道雷劫落下得突然,大师兄手里的通讯玉简多半是被劈成灰了。 云非隐越想就越是担忧,正准备强行突破防护阵法的时候就被赶来的纪宗主按住了肩膀。 “小隐别慌,小铮没事。”纪宗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抬头看看,小铮已经成功了。” 云非隐抬头,果然看见天上雷云渐散,金色的阳光随着劫后甘霖一同倾泻下来。 他再低头,就看见阵法中金光散去,叶铮从再次被劈塌的山坡里爬了出来。 随着叶铮的动作,扶摇峰上的防护阵法也层层退去。 云非隐顾不得对方满身泥沙,直接扑了过去。 “大师兄,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叶铮一手揽住了云非隐的腰肢,一手习惯性地想摸摸云非隐的头。 只是在看见自己手上的泥污后,叶铮就放下了手,单手掐诀在自己和云非隐身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 云非隐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他抱够了之后又退出叶铮的怀抱,将叶铮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叶铮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师兄,刚刚那些黑雾是什么?你是不是被人暗算了?” “不是,什么也没有,你别多想。”叶铮摇了摇头,并不想让云非隐担忧。 “怎么可能没什么?”云非隐难得聪明一回,“倘若被人暗算师尊不会毫无所觉,你是不是生出心魔了?” 叶铮不想让他担忧,更不想骗他,最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我们小隐长大了,变聪明了。” “师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云非隐更加着急,“心魔之事不可轻忽,你……” “别急,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叶铮用干净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云非隐的头,然后拍来了一手的电。 叶铮沉默片刻,随即好笑道:“你方才不是突破瓶颈了吗?怎么又起电了?” 云非隐理所应当道:“元婴后期的瓶颈过去了,自然就迎来了元婴巅峰的瓶颈。” 毕竟灵根吸太饱了,给他涨了不少修为。 “师兄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没事师兄就不会有事?难道师兄的心魔与我有关吗?”云非隐不解地询问。 “嗯。”叶铮想了想还是坦白了,“我在心魔劫里看到了小隐奄奄一息的模样,一时无法接受,就被心魔钻了空子。” 云非隐闻言就有些不满:“那心魔劫怎么能胡编乱造呢?没发生的事它就敢瞎放,一点道理都不讲的吗?” “心魔劫哪里会讲道理?”纪宗主听着都觉得哭笑不得,“心魔劫展示出来的画面,通常就是渡劫者最渴望或是最害怕看到的画面,与是否发生过可没什么关系。” 纪宗主想了想,又将一句话直接传入了叶铮耳中。 “听说得天道偏爱的孩子,会在心魔劫里看到未来。” “但那未来未必不可改,小铮,你切莫因为害怕失了本心。” “弟子明白。”叶铮也直接传音给了纪宗主。 云非隐没注意师徒两人的小动作,还在思考师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魔。 “是不是因为我总是打架,师兄为此操心,才会有这样的心魔劫?” 云非隐忽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居然让师兄连渡劫都要为他操碎了心。 “师兄,我以后除了各宗武比还有任务必须之外,再也不打架了好不好?” “好。”叶铮立马应下。 虽然跟这个关系不大,但云非隐那爱打架的毛病若是能改改也是好的。 “……”云非隐有些懵。 叶铮答应得太快了,让他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可他又弄不清自己哪里上当了。 叶铮不打算让他思考太久,直接乘胜追击:“但光是不打架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还要怎么做?”云非隐乖巧道,“师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毕竟师兄的心魔因我而起,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师兄消除心魔的!” “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叶铮似是不信,“小隐不会是在说大话吧?” “怎么会?我们云家人一向言而有信,既然我这样说了,就一定会努力办到。” “我现在看不见小隐就心慌,往后的日子里,小隐能一直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吗?” “这有何难?”云非隐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除了闭关和任务,我与师兄本就甚少分离。” “……”纪宗主在后面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妙。 身为一个当人师尊的,他有着这世上大多数师尊都有的一点小毛病,那就是较为偏爱小徒弟。 虽然他三个徒弟年纪相差不大,还是同一批入门的,但云家人脸嫩啊! 云非隐本就最小,还脸嫩,懵懵懂懂莽莽撞撞朝他走来的时候,经常让他生出一种这孩子是被他拐来的错觉。 由于这种错觉过于强烈,再加上云非隐过盛的容貌,纪宗主总觉得他这个小徒弟很容易被拐。 为了安全起见,纪宗主就让叶铮帮忙盯紧了云非隐,结果叶铮这是打算监守自盗了? 纪宗主一颗心顿时变得喜忧参半起来。 喜的是他家养得最壮实的猪会拱白菜了,忧的是这白菜是自家的,还是长得最水灵最漂亮的那棵。 算了算了,好歹叶铮监守自盗之后,他的小徒弟依然是自家的,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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