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看见落叶,忽有感悟罢了。” 云非渺思绪回笼,对着谢飏笑着摇了摇头。 “宫兄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你是怎么通知他的?” 谢飏笑道:“哪用得着我通知啊,他特意最后才来剑逍峰,说是这样能与我多聊几句,正好被我抓来当壮丁。” “他跟阿风可真要好啊。”云非渺忍不住又有些酸。 “是习惯吧,我与他差不多时候被流放到大荒,这些年来从未分开过。如今虽然在同一宗门,却在不同主峰。以他的性子,最近这段时间肯定不习惯。” 谢飏想了想又道:“但我与他终究是两个人,我从前与他喜欢不同,所擅之物不同,如今与他所修之道也不同。虽不会渐行渐远,但也不可能像从前那般形影不离。” 云非渺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想与他形影不离?” “不。”谢飏凑到云非渺面前笑道,“我现在只想与你形影不离。” “是吗?”云非渺不太相信,但是听到这话又忍不住高兴。 不过他很快又将脸板了起来:“现在肯定不行啊,我要送信,你要去厨房忙活。灶上那些事我可做不来。” 谢飏笑道:“灶上的事自然不需要你忙活,不过送信也不用。我之前打听过来,每座主峰都有专门的送信灵鹤,方毅已经过去申请了。” 谢飏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你若是担心他们两人忙不过来,那我也可以申请两个杂役弟子,到时候就让他们去你的园子里帮忙如何?” “好啊!”云非渺欣然同意,“原本外门弟子过来做杂役也是希望能在主峰多吸收些灵气修炼。可若是要忙的事情太多,他们没时间修炼,反倒是被我们耽误了。” “既然如此,那这两个杂役也由你来挑,就趁着这段空档去吧,之后几日我们应当都没有时间。”谢飏道,“请帖就先放那边石桌上,等方毅带着灵鹤回来了,就让灵鹤去送信。” “好喔!” 云非渺高兴了,扑过去抱了谢飏一下,随后就将请帖压好,又飞了一趟剑丹峰和剑兽峰。 这一天下来,他对御剑飞行已经很熟练了,升高降低,直行转弯,全都毫无压力,顺畅极了。 云非渺对自己的练习成果十分满意,顺便还给自己的三把灵剑排了个出行表。 上旬出行靠苍渺,中旬出行靠霜侵,下旬出行靠雾杀。 一月三十天,大家都忙十天,休二十天,三把灵剑对云非渺的雨露均沾表示十分满意。 云非渺也很满意,他拿着谢飏的手令以最快的速度将两名杂役的事情办好了。 新来的两名杂役是之前方毅和林安和推荐的,他们刚来那会儿知道谢飏这儿还有两个杂役名额就跟云非渺推荐了,推荐的还不止一两个。 云非渺从他们的推荐名单里面选了两个自己看着面善的,就将这事定下来了。 反正不好还能换嘛,倒也不用在这事上耗费太多时间。 回去的时候,剑逍峰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亲传,都是提前过来帮忙。 虽然是新师弟自己说要请客的,但他们这群当师兄师姐的也不好白占人便宜,只张着嘴巴等吃喝。 哪怕之前都送过见面礼了,但剑逍峰的两位师弟也十分知礼,都用不错的符箓和阵盘回礼了。 师弟们懂礼,他们更不能失了礼数。 因此过来的那些亲传们手里都提着瓜果点心或是花茶灵酒,给晚上的这顿小宴多添了好几个菜。 剑戮峰的屠蜂和王一铭不仅提了两大罐灵蜂蜜过来,还在打过招呼后就进了厨房帮忙。一个擅长处理灵兽尸体,一个擅长烧烤炒菜,有他们两人加入,谢飏和宫灼瞬间轻松不少。 尤其是宫灼,他还笑呵呵地跟在王一铭身边偷师。 王一铭平日不爱说话,但提到厨艺的时候就能侃侃而谈。面对宫灼求知若渴的眼神,他就大方地倾囊相授了。 姜清箬拎着灵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令他对今晚这场小宴多了几分期待。 他们神农谷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明明是人,过得却跟凤凰一样,只是没凤凰挑剔。 他们吃的都是灵果,喝的都是灵泉,从不吃任何加工过的食物。 姜清箬从小生长在那里,之前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直到进入秘境后吃到了宫灼给他烤的肉,当时姜清箬就惊为神肉,从此对一切烧烤的东西都感兴趣起来。 但宫灼说人间百味,煎炸炒煮焖炖烤,煲烩熏卤蒸涮熏烧,各有各的好味道。 姜清箬当时听到这个就很期待,从未想过食物还能有那么多的做法,可惜宫灼说他会的做法也不多。 眼前这位王师兄看起来很厉害,宫灼多跟他学两手的话,往后自己也能多吃几道菜了吧? 毕竟宫灼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给他点好处,让他帮自己做菜应该不成问题。 “姜师兄来了。” 云非渺看见来人,就上前与他打了声招呼。 按照万剑宗不成文的规矩,九大主峰的亲传们先是按照入门批次排序,再按照年纪排序。 云非渺和陆宝宝是这一批亲传里年纪最小的,因此就成了所有亲传里的小师弟小师妹。 陆宝宝还凭着大两个月的优势成功成为了云非渺的小师姐。 云非渺知道这事的时候有些恼,他从前在云家就是最小的那个,在西洲据点的时候也是,没想到入了宗门之后还是。 他就没有站起来的一天吗? 云非隐知道后还安慰过他:“没关系啊,我当年也是万剑宗公认的小师弟,现在不就成了公认的三师兄?只要你待得够久,总能熬到被喊师兄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云非渺不由叹了口气,按照他三哥的说法,他起码得当五年的小师弟了。 毕竟中洲每隔五年才迎来一场大招生。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姜清箬见他这样觉得好笑,“小小年纪不要总叹气,不然容易老得快。” 云非渺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就我现在这状态,若是能老得快一点,那也无妨。” 长得嫩真的很吃亏,今天一天他不知道躲开了多少的捏脸之手。 按照三哥的说法,他很可能会顶着这副没长开的皮囊七八年,甚至是十几年。 到时候哪怕他成了师兄又如何?婴儿肥的师兄毫无尊严的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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