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秘男子冷冷道出:“章家供奉,黑风。”那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这空旷且阴森的废弃厂房内幽幽回荡。 当听到对方身份乃是章家供奉时,林小旭心中并未泛起一丝波澜,章凌霄对自己下黑手那是早晚之事。 不过林小旭还是有一点感到很奇怪,那就是对方居然如此坦然地把名字给亮了出来? 在江湖中,有一个不成文却人人皆知的规定。 一旦争斗双方有人率先亮出自己的名号,那就意味着此人已笃定自身,必将在这场冲突中成为最后的赢家,对方则注定要必死无疑。 这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与宣告,江湖之人皆深谙此道,故而每一次名号的报出,都伴随着至少一条生命的死亡。 林小旭嘴角处缓缓勾勒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间,话语如冰刀般犀利而出: “哟,这还没动手呢,就先自爆名号了?难不成是章凌霄在背后给你猛灌了迷魂汤,让你觉得自己已然胜券在握? 还是说你自个儿盲目自大,真以为报出个名号就能把我给吓住了?” 黑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冷哼一声,道: “林小旭,你莫要以为结交了雷冥尊,就可目中无人了!章少爷想要你的命,我黑风不过是奉命行事。你在江州城如此高调行事,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祸?” 林小旭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与愤怒。 “奉命行事?我理解你身为章家供奉,自然要替章家做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无辜之人牵扯其中。 宋钰她与你我之间的恩怨毫无瓜葛,你却把她当作诱饵,引我至此。你这般行径,可还配得上江湖人的身份?” 林小旭微微向前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江湖有江湖的道义,你如此罔顾无辜,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黑风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满是轻蔑之色,仿佛林小旭的话如同耳边风一般, “哼,什么无辜之人?在这江湖之中,本就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道义。我只知完成章少爷交代之事,其余的一概不论。 莫要在此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在我眼里,你不过是将死之人,还妄图用这些空话来动摇我,简直可笑至极。” 言罢,黑风双手抱胸,那副姿态仿佛在说,你这能奈我何? 林小旭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这江湖风云变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才是那个将死之人?” 黑风双目圆瞪,声声怒吼如雷霆乍惊,在这废弃工厂内激荡回响,震得四周墙壁似都要簌簌剥落,明显已经被林小旭刚才的那番话给彻底激怒了!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我原本还想着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可你倒好,非但不领情,竟还在临死之际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待你命丧我手,我必将你的尸体高悬于这废弃工厂的穹顶之下,任由其在岁月侵蚀中渐渐风干,成为这荒僻之地的一抹恐怖印记,也好让过往之人知晓,与章家作对者究竟是何下场!” 言罢,黑风周身杀气弥漫,身形如电,快速朝着林小旭欺身而来,拳风呼啸,带起一阵凛冽的劲风,直取林小旭要害。 黑风的眼神犹如饿狼一般凶狠,那双眼眸深处,除了此刻因林小旭的“冒犯”而燃起的熊熊怒火,还隐藏着多年来在章家为供奉所积累的骄横与戾气。 林小旭也在瞬间,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脚下步伐灵动变幻,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风这凌厉一击。 黑风一击未中,攻势却丝毫不减,顺势一记肘击,携千钧之力横扫向林小旭的腰间。 林小旭连忙双臂交叉,硬接下这一肘,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波涛般袭来,震得他双臂微微发麻,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扛住了这股冲击力。 紧接着,林小旭迅速反击,他施展出一套刚猛凌厉的拳法,拳影重重,如狂风骤雨般朝着黑风倾泻而去。 黑风见招拆招,身形鬼魅般闪烁,在林小旭的拳势间穿梭自如,时不时还能以凌厉的掌法突破林小旭的攻击,划伤他的衣衫。 两人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身影在废弃厂房内交错纵横,带起阵阵尘土飞扬。 然而,交手几招之后,黑风敏锐地察觉到林小旭的境界竟已接近暗劲后期,这一发现令他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狂奔起来心中大为震惊。 黑风都已年过四十,在这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历经无数艰辛磨难,才在好几年前好不容易突破至暗劲后期。 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唯有他自己最清楚,那是无数个日夜的苦练,是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与领悟,才换来了如今的境界。 可眼前这个林小旭,看着最多不过二十五岁的模样,如此年轻的年纪,境界却已然如此恐怖? 这怎么可能? 黑风的心中满是疑惑与不甘,他深知,即便有再厉害的师傅悉心教导,若自身没有绝佳的资质与悟性,也绝不可能在这般年纪取得如此成就。 难道这小子是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可自己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却从未有一人能像林小旭这般让他感到如此巨大的威胁。 嫉妒的火焰在黑风心中熊熊燃烧,他无法接受自己多年的苦修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似乎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再者,若是任由林小旭继续成长下去,日后必定会成为自己在江湖中难以逾越的高山,甚至可能威胁到章家的地位。 作为章家供奉,若是不能为章家铲除这个潜在的威胁,又如何在章家立足?又如何在这江湖中保住自己的威名? 不行,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小旭活着离开,必须要将此人扼杀在此处,绝不能让他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心头大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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