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瀚霆的视线也落在了章凌霄领口处已经干涸的血迹上,那暗红色的血迹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眉头一皱,心中像是有一团乌云笼罩,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 随后,章瀚霆语气平淡地开口道,“藤原桑,这点小事就不由你来费神了,还请你先到房里休息吧。” 藤原龙野没有回话,目光在章凌霄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便径直从章凌霄身旁走过,离开了茶室。 章凌霄佯装不经意,实则目光偷偷落在藤原龙野的侧脸,他心跳微微加速,因为此前他就察觉到一个惊人秘密:藤原龙野和父亲长得竟有五六分相似。 那相似的轮廓、眉眼,就像冥冥中有一根线将二人相连。但章凌霄不敢再深入探究,毕竟东瀛人与华国人,国籍背景巨大差异,这个发现太过沉重。 章瀚霆把手中的竹刀轻轻一丢,竹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刀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恰逢这时,柳御凰也匆匆来到了茶室大门,她的眼中还燃烧着未消的怒火,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便顺手关上了门,肩并着肩来到了章瀚霆跟前。 章瀚霆坐在木椅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热茶上袅袅升腾的热气,过了半晌,他才漫不经心地张嘴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章凌霄刚想张嘴,可却被柳御凰暗地拉了拉衣角,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瀚霆啊,你可要为我们母子俩做主啊,葛家实在太过分了,都把脚直接踩在了章家的脸上。” 紧接着,柳御凰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了她那令人咋舌的极尽夸张讲述,她唾沫横飞,添油加醋,无中生有,一心只想着要挑起章瀚霆对葛家的憎恨。 “葛家那些人简直张狂到了极点!他们居然还放出了狠话,说什么葛家现在有了林小旭这个所谓的‘宝贝’,如果章家还想与葛家联姻的话,哼,就要把礼金提高到十亿啊! 十亿!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明摆着是在敲诈咱们章家。而且,他们还恬不知耻地要求让葛家成为清酒超级工厂的股东,否则联姻一事就彻底免谈。 凌霄看不过去,就理论了几句,谁知道却遭到了葛家和林小旭的联合攻击,凌霄一人难敌四手,后来就败下阵来,还吐了一口血呢。” 章瀚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眼中也在闪过了一丝寒光。 章家乃是这江洲城里权力与财富巅峰的家族,岂容其他家族肆意践踏? 更何况是正走下坡路的葛家,在章家眼里,葛家不过是蝼蚁,如今蝼蚁竟敢挑衅大象,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葛家,哼,他们好大的胆子!”章瀚霆低沉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咆哮。 柳御凰见状,心中暗喜。 “是啊,瀚霆,葛家可真是太过分了。之前可是葛家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们章家去联姻,还说什么强强联合? 鬼知道转头来,居然在订婚宴上,就搞出了前男友上门跪求复合的戏码,这不是明摆着故意要让我们章家难堪,成为城中的笑话吗?” 章凌霄暗暗赞叹母亲的厉害,母亲如此夸大其词地挑拨离间,每一步都精准地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走。 这样不仅可以让父亲更加的憎恨葛家,把葛家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也可以巧妙地把自己不敌林小旭的事情淡化,让父亲忽略自己的失利。 章瀚霆沉声道:“联姻取消了就取消了吧,往后你就把精力全部集中在清酒超级工厂上,藤原桑这一次的华国之旅,还带了一众人过来,我们章家一定要把事情办得漂亮些,不能失了体面。” 章凌霄听闻,顿时喜出眉梢,连忙恭敬地应道:“是,父亲。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联姻之事本就麻烦,如今父亲不再执着,他也轻松许多,而且能将重心放在家族事业上,也算是一个新的机遇。 柳御凰只想知道章瀚霆到底会如何严惩葛家以及林小旭,她追着问: “你打算怎么对付葛家,还有那个名叫林小旭的土包子?他们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算了。” 章瀚霆脸色顿时一沉,目光如电般射向柳御凰。 “你还有脸说?你儿子从小到大,得到的都是最顶尖的武学资源,享受着章家的荣光和培养。要是说输给了葛家的人,倒不是输得那么难看。 但要是输给了一个外来的土包子,这像什么话?我真是恨不得把你儿子绑起来,好好地抽一顿!” 说完,章瀚霆手上猛地用力,“啪”的一声,手中的杯子瞬间被捏碎,齑粉飘零在空中。biqubao.com 柳御凰和章凌霄心头猛地一震,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哪怕是转移了注意力,章瀚霆心中照样是很介意章凌霄输给了林小旭这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茶室里弥漫着紧张和压抑的气氛。 柳御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火上浇油,得想办法挽回局面。 “瀚霆,凌霄这次是大意了,他的实力我们都清楚,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怎么应对葛家吧。” 章瀚霆冷哼一声,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依然透着冷峻。 “哼,大意?一次因大意而失败,我可以饶恕。但若是再有下一次,就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不讲任何情面。 我自会对葛家实施经济制裁,在人际往来上也会孤立葛家,而章凌霄输给林小旭这件事,必须由你自己去解决。 你要亲手打败这个对手,洗刷耻辱,别妄图我会为你出面,若没能力捍卫家族尊严,就不配做我章瀚霆的儿子!” 言罢,章瀚霆猛地起身,阔步流星地走出了茶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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