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梅的眼圈就更加的通红了,她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一样,可赵永刚却赶在了她前头,强颜欢笑地道: “就是经营不好……没有什么订单,所以就打算把酒厂给卖了,然后打算干的别的营生。” 通常来说,买家都会询问卖家为何要售卖产业,而卖家的回答往往是没有订单、移民、身体不好不想再干了之类的理由,实际上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赵永刚的这个回答,完全是在林小旭的意料之中,但他心里却始终觉得,实际情况并不会经营不好、没有订单的那么简单。 宋倾心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她将目光投向两夫妇,语调轻柔地说道: “赵哥、周姐,实不相瞒,我和小旭都是从广丰市那个小地方过来的。我们家族经营着一家酒厂,名为宋姓酒厂。 旗下卖得最好的两款品牌,分别是飞天太白酒和金龙太白酒。 虽说这两款酒在广丰市备受欢迎,销量极佳,但在江洲这样的准一线大城市,确实显得有些上不了台面。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多嘴问了几句,还望两位不要见怪。” 此言一出,赵永刚和周玉梅同时愣住了。 两夫妇虽然从未去过广丰市,也没有品尝过那两款太白酒,但作为行内人,肯定是有所耳闻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少的行内人都在讨论着,广丰出了两款名叫飞天太白和金龙太白的神酒,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把独霸白酒市场的老品牌玉皇酒给拉下了神坛,现在玉皇酒都成了三四线开外的小品牌了。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原来飞天太白和金龙太白的经营者,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坐在自个儿对面,这让赵永刚和周玉梅给惊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两夫妇是一甩颓废之色,脸上堆满了发自真心的笑容,模样像是看到了偶像般崇拜。 林小旭见状,心中对宋倾心是满是佩服。 宋倾心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出众,口才也是相当的了的,她仅仅用了这一番话,便一下子将尴尬的局面逆转过来。 同时,她巧妙地利用白酒这个话题,与赵永刚和周玉梅拉近了距离,让两夫妇逐步敞开了心扉。 果不其然,赵永刚决定不再隐瞒,他在长叹了一口气后,就说道: “林先生,宋小姐,我也不瞒二位了,我们这酒厂现在是举步维艰啊,在不得以之下只能是把酒厂给转卖了。” 不等林小旭和宋倾心反问,赵永刚像是生怕两人听不明白情况似的,又迅速地补充了几句。 “实际上,可不是只有我们酒厂举步维艰哟,那可是超过半数的小酒厂都这样,转让的、改行的,甚至是直接关门的,都是多不胜数。” 赵永刚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愁容,周玉梅亦是如此。 宋倾心和林小旭听了这话,顿时感到非常奇怪,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个疑问。 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江洲本地的最大酒企,为了占领更多市场份额,而对中小酒厂进行打压? 要是真这样,那可就太过分了。 任何一个行业,都应当具备类似三角形的金字塔结构,如此方能形成正常的经营环境,使大家得以在公平的基础上展开竞争,从而共同谋求发展。 可现在倒好,要是真被那么几家行业大佬给垄断了,那得多可恶?这得让多少人丢了饭碗? 林小旭微微皱眉,问道: “赵哥,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赵永刚无奈地说: “这酒的质量我们一直都是严格把控的,在此之前生意说不上是有多好,但也是不愁卖的,生活过得还算可以。 但就在大概三个月前,酒厂的销量越来越差,客户莫名其妙地就流失了。 在我们的调查下,才发现原来是各大零售商减少了进货,甚至很多零售商干脆都卖本地的白酒了。” 宋倾心脱口而出: “是不卖你家的白酒,还是一视同仁,连其他家的白酒品牌也不卖?” 赵玉刚如实作答: “据我所知,零售商是大部分的白酒品牌都少卖,或者不卖了,并非是故意针对我家酒厂的。” 这时,周玉梅忍不住插话道: “这真是不让人活了啊!” “酒厂是我们夫妇用全部心血发展起来的,可现在却只能是低价出售,要是说因为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我肯定是无话可说的,但败在了鬼子手里,我真是!!” 一听到鬼子这个词,林小旭和宋倾心都惊得双目瞪圆,难以置信。 周玉梅口中所提到的鬼子,到底是一个品牌,还是一个国家? 周玉梅说着说着,就莫名地哭泣了起来,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与此同时眼神里也明显在透着恨意,让整个包厢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林小旭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此时此刻对于他而言,是否能够签约成功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而是要搞清楚为何一对老实本分的经营者,被逼得走投无路?江洲的零售商又是为何,会集体决绝售卖本地白酒? “赵哥、周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鬼子到底是代表了什么?” 赵永刚先是犹豫了一下,又在看了看周玉梅一眼后,最终在一声叹息之下,才把其中不为行外人所知的秘密给道出。 “既然大家都是同行,又是如此的聊得来,我就全部给交代了吧,其实我们酒厂生意难做,并不是因为质量不好,也不是得罪了何人,而是整个江洲的白酒市场,在三个月前都被四大家族之首的章家给垄断了。 而且这种垄断,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垄断,而是……” 说到这儿,赵永刚适时地停顿了下来,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那眼神就像个侦探在排查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员似的,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继续往下说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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