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之后,许音与红祸、熊妖王之间又爆发了争端,缘由是红祸、熊妖王试图插手飞天阁事宜。 飞天阁本是许音亲手创立,一向被她视为肉脔,自然不能容忍他人指染分毫。 于是,许妖主与两位妖王长达百年的内斗开始上演,让诸多修士身不由己卷入其中。 首先,许音与红祸、熊妖王召集各自部下在万妖岭火拼数次,受损的阁楼殿宇多不胜数,出现了长达数十里的荒芜废墟。 看着自家宗门被弄成这样,不少心向万妖岭的修士心疼不已,连夜搬到了外围区域。 也许是觉得损失太大,许音与红祸、熊妖王暂且停下争斗,以中心区域的废墟划出‘三八’界线,今后各自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从那以后,三方部下不时在废墟举办一次全武行,陨落的修士高达到数百人,负伤者更是多不胜数。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那些争斗中‘陨落’掉的修士们,全被许音安排到地下炼制场帮忙去了。 起码百年之内,这部分修士将不再露面,算是彻底隐姓埋名了。 火拼的次数越多,各方结下的仇恨恩怨越深,连远在他国的修仙者都对此都略有耳闻,以至于前往万妖城的淘金热潮放缓了许多。 对此许音纵感无奈,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凡事都难十全十美。 相比被打回原形,如今的万妖岭已经富裕壮大了许多,万妖城依旧是四国运转中心,依然能带来数不胜数的灵石珍宝。 一切的损失与后果,尚且在承受范围之内。 …… 最北方,号称烟国第一富饶的凌州府,名山大川占据整个烟国三分之一,出产的奇珍异宝位居烟国第一,一向是修仙者隐居修炼的好去处。 万年以来,凌州府被正神道牢牢握在手中,除了依附正神道的修仙家族成员,根本不允许其他修仙者踏入凌州府半步。 若有违反者,轻者砍断手脚驱逐,重者视为邪修当场击杀。 此举纵然惹得怨声载道,但迫于正神道的强大实力,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这一日,凌州府腹地,一道淡白遁光自天边飞驰而来。 并不显眼的遁光之中,有一名身穿青灰道袍、脸色苍白的老道士,正是一个月前被万妖岭释放后,随便找个地方恢复下伤势就匆匆赶回的贺飞白。 此次在万妖岭吃了大亏,贺飞白脸上却淡然如常,因为他知道万妖岭要倒霉了。 只要他将两位新妖王的消息带回宗门,宗门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加大对万妖岭的打压力度。 嘿嘿!到时候,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许妖主,纵然拥有满腹才华也能老老实实趴着。 半柱香功夫后,贺飞白回到正神道所在的柱霞山脉,并畅通无阻来到一间禁光笼罩的密室外。 “看你的样子,似乎在万妖岭一行不太顺利?” 堪堪来到密室外,懒洋洋的声音自密室里传出,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闵师兄,这次万妖岭的情况不太妙……” 贺飞白心头微凛,滔滔不绝讲述起来。 从发现红祸渡劫到天鸾来援被擒,然后到割让幽州府、创立飞天阁、发展万妖城等等一系列见闻,全都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后,最后才总结道: “那当代妖主许音虽说是一介女子,但谋略之深远、手段之高明、才智之敏捷令我都心惊肉跳,此时不除今后必成大患。” “哦?贺师弟以足智多谋傲视群雄,难得见你如此谦虚一回,当代妖主与上一代水祁支比起来,如何?” 密室里面的人似乎有些惊讶,颇感兴趣的问道。 “完全没法比较,水祁支谋略平平,但人处事蛮横霸道,勉勉强强算个雄主,那许音可就不一样了……” “谋略上稳胜十个水祁支,阴谋诡计层出不尽,奇思妙想闻所未闻,面对此人我总感觉脑子不够用……称作当代鬼才也毫不为过。” 贺飞白仔细筛酌了下,给出自认为最合适的评价。 可惜贺飞白当时身处阵法之中,没看见许音抓起金色天劫的过程,还当那六颗雷球某种神通异象,而目睹此幕的蓝世隆是先天宗修士,当然不会好心将这事主动告诉贺飞白。 所以这个过程,正神道不知道,否则密室里的人定然会坐不住。 “难得师弟能给出这般高评价,看来你口中的鬼才妖主,闵某得抽空会上一会了。” 密室里再次传出声音,想必之前的不以为然,这次无疑要认真许多。 “有闵师兄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贺飞白心头微松,略微寒暄几句就回去修养身体了。 大半个月后,贺飞白左盼右盼,还是不见丝毫动静,只得再次来到密室外询问。 “不知师兄何时出关前往万妖岭?” “这是万妖岭最新消息,你自己看看吧。” 一道亮光在密室内飞出,化为一枚白色玉简漂在半空。 贺飞白微微一愣,当即抓起玉简察看起来,神情顿时变得精彩之极。 “嗯?由于利益分配上的问题,几位妖王撕破脸皮闹内讧,已造成数百修士殒命……?” “咳咳,几位妖王都是真丹初期修为,在实力上谁也压不过谁,偏偏新晋阶的两位妖王心高气傲……” “你知道的,稍稍有点本事的人,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根本没将他人放在眼里,以至于惹怒了另外两位老牌妖王。” “虽然万妖岭将此事保密,可又如何能瞒过云烟联盟的耳目?” “哼哼!一个谁也不服谁的门派里面,迟早会因内耗过度而四分五裂,咱们又何必冒险出手呢?” 密室里阎师兄的语气颇为欢快,似乎正在为此事幸灾乐祸。 “师兄,万妖岭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内讧,我觉得事有蹊跷。” 贺飞白沉思许久,心里觉得不太妥当。 “有什么好蹊跷的?将你们三个送走后,几位妖王分脏不均引起内讧,无论是时间还是缘由上均合情合理。” “说到底,还是要感谢天琴会那两人,若不是他们无私奉献出幽州府与大笔灵石,几位妖王也不会为此翻脸。” 阎师兄自顾自分析道。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修炼那门神通到了紧要关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离开密室出关的好。” “少则数十年,多则不过百年时光,那门神通就能修炼至大成,到时候别说万妖岭区区几位妖王,就算对面蓝家那小子,也能轻轻松松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的。” 似乎察觉到贺飞白的疑虑,阎师兄耐心开解几句,不再理会了。 “唉!但愿是我多虑了。” 不甘心的贺飞白,在密室外踌躇一阵子后,也只能叹息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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