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火鸦所在的高峰映入眼帘,迅速取出一半透明纱衣往身上一罩。 一片波纹荡漾中,整个人从头到脚渐渐虚幻,如同镜花水月般消失不见了。 片刻功夫不到,两头狰狞魔怪追了上来。 划动着七八丈长巨翅,宛若苍鹰般在高空盘旋了两圈,方向蓦然一转,朝高峰半腰位置俯冲而去。 那里!火鸦真人啧啧怪笑着,正专心致志用独门秘术驱赶一群小魔怪。 然而就在此时,汇聚一起的小魔怪突然变得恐慌,硬是挣脱了秘术的约束四散逃命。 火鸦真人怔了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头顶就传来了凄厉呼啸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飞快袭来。 危急之下,他连忙祭出一件伞状法宝,并拼命将法力注入其中。 伞状法宝迅速撑开数丈之巨,表面赤红火焰缭绕,飞快由虚到实凝聚出一层火红光罩。 光罩尚未彻底成型,两道齐腰粗浓黑光柱从天而降,摧枯拉朽般将火红光罩击溃。 然后威力稍减的浓黑光柱,落在伞状法宝本体上,轰然爆开成一片片黑光。 轰隆隆! 剧烈轰鸣声在山峰间回荡,如此巨大的动荡,使得稍稍陡峭山壁哗啦啦滑坡。 再看火鸦真人所在山腰,浓稠黑光覆盖方圆百丈空间,无数植被与岩石,无声无息腐蚀成一滩黑水。 隐匿在半空的许音,看到这幕都暗自咋舌。 不断惊叹自己眼光独到,挑选的这两头魔怪,单凭这一招腐蚀光柱,完全对得起它们那副狰狞长相。 火鸦真人不会挂了吧?不知怎么滴,她心里竟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感。 好在这时黑光中窜出一道身影,正是举着一把破伞的火鸦真人,为什么是破伞呢? 因为先前光芒耀眼的伞状法宝,已失去了往日光泽,其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小坑,和七八个大小孔洞,甚至还有小半部分不翼而飞。 而火鸦真人呢!更惨,全身衣服破破烂烂,宛若衣不遮体的难民,刺眼的排骨若隐若现。 此刻,他心痛无比的瞅了眼伞状法宝,脱口而出道: “谁?竟敢偷袭老夫?看我不扒你的皮...” “嗷!嗷!” 回应他的,是来自高空的接连咆哮,仰首匆匆一瞥,火鸦真人感觉一股尿意涌上心头。 当即丢下破烂法宝,衣服都来不及换,转身就朝远处飞遁而逃,丝丝缕缕的衣袍,在身后如柳条般摇曳晃动,看起来拉风之极。 很快,两头狰狞魔怪追着惨兮兮的火鸦真人,自天边处消失不见。 而乐于助人的许音现身而出,帮着火鸦真人截杀涌来的小魔怪,时不时哼着愉快的小曲,忙得不亦乐乎。 像极了先前驱赶魔怪的火鸦真人。 直到第二天,脸色发白、一副元气大伤的火鸦真人,才慢吞吞自天边飞来,自顾自落在山头上怔怔发呆。 眼见如此精彩的一幕,空闲下来的许音嫣然一笑,热情洋溢招呼道: “火鸦兄终于回来了,真是辛苦你了。” “听闻你威风八面,独自迎战两头真丹魔怪,硬是将其追得抱头鼠窜,不知可有斩获?” 闻言,火鸦真人勃然大怒,瞪着一双老眼道:“那两头魔怪是你故意引来的?” 面对火鸦真人审视的目光,许音笑容消失,当即冷着脸道: “火鸦道友,在下称你一声道友,是对你们男修的尊重,不要以为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能不负责的含血喷人...” “...我南宫瑶堂堂女流之辈,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是做过的事,绝不会不敢承认。” “念你是第一次,就不与你计较了,下次若再敢污蔑老娘,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知怎么的,这些话火鸦听起来有点耳熟,仔细一琢磨,不正是前段日子他自己说的? 可怜的火鸦真人,一张脸庞如同彩虹那般,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五颜六色依次变幻,煞是美丽好看。 但作为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妖怪,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的好,仅仅片刻就恢复如初,还不忘色厉内荏道: “你要对我不客气?” “怎么,你想跟老娘动手?”许音面若寒霜。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场面瞬间紧张起来,两人各自站在一山头上,相互怒视着对方。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原本有伤势在身的火鸦真人,自觉占不到丁点便宜,就停止了毫无作用的对峙,自顾自服用丹药疗伤。 见到此幕,许音眸光闪动,脸色微缓,转身正准备离去。 不巧半空某处波动一起,身材肥硕的卧龙子身影,无声无息浮现,并出声劝慰道: “两位道友都后退一步吧,咱们事情都还没完成,千万别因内讧导致任务失败,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呵呵!”脚步一顿,许音冷笑望向卧龙子。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刚才剑拔弩张时不现身,眼看都打不起来了,就立马蹦出来做烂好人。 而火鸦真人那边,脸色同样不太好看,毕竟是他吃了个哑巴亏。 面对许音的冷漠目光,卧龙子宛若未见,热情洋溢的朝火鸦真人飞去,神神秘秘传音道: “火鸦兄,老弟有件私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哦?” 火鸦真人眉头一挑,满心好奇看向靠过来的卧龙子,疑惑传音道: “是什么事啊?竟让老弟如此谨慎。” “那就是...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话音刚落,身材肥胖的卧龙子,竟宛如橡皮条那样拉细拉长。 然后猛的一个收缩,瞬间弹出十余丈远,落在毫无防备的火鸦真人身前。 “你不是卧龙子!” 火鸦大惊失色,手掌探向腰间的同时,脚尖凌空一蹬,整个人迅速朝身后暴退而去。 然而还没退出半尺远,一只黑漆漆利爪闪电般探出,轻而易举摧毁了其护体灵光,并将火鸦真人胸口洞穿。 噗! 利爪迅速收回,泛着寒光的五指间,捏着一颗热气腾腾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 下一刻,“卧龙子”狞笑着用力一捏,在火鸦恐惧的眼神中,鲜红跳动的心脏成一滩肉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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