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荒芜的海底深处,终年不见天日,除开一些荧光植物和少许鱼类,很难看到其他活物。 此刻,就是在这样的深海某处,无数玄妙符文若隐若现,无声飘荡在离地数十丈位置。 在无数符文上端某处,两团直径百丈的巨大黑雾团,静静悬挂在水域中,时不时剧烈颤抖几下,时而传来隐隐爆鸣声。 在其中一个巨大黑雾团内部空间里,许音雅然而立,单手扶着一面青铜古镜。 法力的持续输入,使得青铜古镜源源不断喷出一道金光,将一枚巴掌大暗红圆环牢牢罩住,任凭其在半空滴溜溜打转。 相比许音脸上的淡然,夜蝙王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一口气尝试了数种秘法,都没能与暗红圆环取得联系,心头不禁微微一沉。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口中默念着口诀,两手宛若车轮疯狂抚动弦线,最后大力往前一拨。 无声无息,百道光点从弦线迸射而出,开始如同萤火般星星点点,随着滔滔法力不断涌入,这些光点吹气一样膨胀壮大,眨眼就化作百余名威武甲士。 甲士手持利剑长矛,身披厚重甲胄,模样栩栩如生,与真人一般无二。 每具甲士都有通法初期修为,浑身散发着凶悍气息,捍卫不死般朝许音冲来。 紧接着,夜蝙王鼓起全身法力,长满利牙的嘴巴,好似橡皮泥制造一般,竟张到了近半丈宽。 然后吼的一声大喝,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排山倒海般呼啸而出,所过之处,虚空都激荡起丝丝漪涟。 眼见这多攻击涌来,许音淡银眼眸微凝,缓缓抬起右手。 纤纤玉手枯萎露骨,被灰白寒霜覆盖,一蓬灰白火焰跃然而出,寂静无声在手上燃烧着。 数十道法诀闪电打出,灰白火焰浇油般膨胀至半丈高,闪耀变幻几下后,凝聚成数百枚尺许长箭矢,轻若无物悬浮在身前。 随着口中轻吐一个“去”字,灰白箭矢爆射而出。 其所过之处,虚空飘下大片大片灰白寒霜,劈头盖脸朝威武甲士爆射而去。 这还没完,樱红小嘴微张,翡绿光芒脱口而出,化作一柄寸许长翡色飞剑。 飞剑遇风便涨,眨眼就膨胀到三尺长,其体表水绿光华闪动,看起来宛若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纤纤玉指轻轻一点,秋莹剑嗡嗡颤动,犹如吃了大补药一般光芒大盛,圈圈古朴花纹飞快浮现消失。 下一瞬,秋莹剑微微一倾,翡绿光华自剑尖射出,化作一道略显模糊的剑光,直奔夜蝠王斩去。 相比指尖发出的那点微弱光华,秋莹剑本体斩出的剑光,不知要犀利多少倍。 刚做完这些,数百灰白箭矢,就与百余名英武甲士相遇了。 砰砰砰! 灰白箭矢落在甲士身上,直接在其身上开了个碗口大洞,还不待其恢复过来,灰白寒霜九从伤口处疯狂往四周蔓延,眨眼就将甲士全身覆盖。 轰轰轰! 被寒霜覆盖的甲士,一个接着一个爆开,化作点点荧光泯灭消散。 仅仅几个呼吸间,百余名甲士损失大半,剩下的少数部分已构不成威胁。 随着甲士的消亡,一缕缕灰白从四面八方飞来,转眼便汇聚成数尺大灰白光球,光球飞快拉伸扩张,竟变成了一面数丈高灰白大盾。 恰好这时,连绵不断的音波攻击到了。 轰隆隆轰隆隆! 肉眼可见的音波圈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后继撞击在灰白大盾上。 一时间灰芒狂颤,无数灰白火焰纷飞,足足有半尺厚的盾面,以极其可观的速度消减、暗淡、变薄,直至破碎。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略显模糊的翡绿剑光飞来,其飞过之处,虚空被无声划出一条白线,清晰可见的音波圈泡沫般接连溃灭。 宛若滔滔洪流中的逆舟,翡绿剑光迎难而上,硬是劈开了连绵不绝的音波洪流。 然后在夜蝠王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从其腰间一闪而过,并在其身后斩出一道数丈宽裂缝。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其实从翡绿剑光击伤音波神通,到斩开黑压压雾气,也就那么一瞬息的事,夜蝠王都没来得及避让一下。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刹那。 然后她就看到夜蝠王身子一歪,上半截身躯自腰间无声滑落。 淡银眼眸寒光一闪,挥手就是一道幽蓝电弧飞出,眼看就落在一截躯体上。 轰! 却不想夜蝠王突然张口,喷出一核桃大小圆珠,轻而易举击溃了幽蓝电弧。 接着,不待许音有所动作,其上半截躯体泛起一片血光,将下半截躯体与暗淡许多的圆珠卷起,咻一声从后面裂缝遁走了。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低沉的霹雳声响起,许音周身幽蓝电光弹动,整个人突然一模糊,就闪出了四五丈之远,再一个模糊,就达到了八九丈之外。 连续闪烁数下,就出现在秋莹剑斩出的裂缝跟前,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周边黑压压雾气剧烈闪烁两下,然后轰的一声炸开,只来得及放出防御神通,四面八方就被翻腾的黑雾所淹没。 偏偏黑雾还隔绝神识,许音在里面眼前一抹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提追杀夜蝠王了。 好不容易将黑雾驱散,半盏茶功夫就过去了。 当她重新恢复视线时,只是遥遥瞥见一只类似海马模样的怪物,在极远处一闪消失,然后就是茅长老等海族修士。 相比许音的淡然无所谓,茅长老可就要凄惨许多。 脸色惨白无血色,浑身气息衰落之极,原本帅气整洁的发型,如今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浑身衣物破破烂烂,连尾巴上的鳞片都少了小部分。 除此之外,那八名海族修士倒没事,想来对手根本没理会他们。 远远望了眼,被八名海族修士牢牢护在中间,正炼化丹药的茅长老,许音没凑过去惹人家猜忌,而是在周边搜寻个不停,看看否找到些有价值的线索或物品。 半天后。 还是那艘梭形飞行法宝上,一脸兴致勃勃的许音,正不厌其烦地拨弄身前的古筝法宝。 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女生,要说对这类东西没一点兴趣,那肯定只是极少数情况。 那夜蝠王急着逃命,根本顾不上带走此宝,自然就便宜了许音。 所以,在接下来的路途中,黑暗枯寂的大海深处,不时传来一段悠扬琴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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