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雄的脸色,阴沉如水。 而其他的家将,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还扛着个大铜锤的杨勇,更是庆幸自己没冲动,要不然遭殃的就极有可能是他。 包庇‘逃兵’的事情不小,等同于谋反,然而像吴雄这样更改兵册,去诬陷一个五品宗门的太上长老,这事同样不小。 闹大了之后,连吴家都会被牵连。 “你以为,在这里空口白牙的辩驳几句,就可以脱罪了……”吴雄抬了抬眼皮,脸色阴沉的望着他,关于军籍,不是他大意,而是时间太仓促,还没来得及补上,以往都没事,偏偏这次就留下了隐患。 “吴大将军,要是拿不出军籍,这状,就算是告到圣皇的面前,我们羽化门也不会妥协……”王承运‘哼’了一声道。 “他这样的逃兵,其军籍,自然是留在了军营里。”吴雄淡淡的道。 “那就请吴大将军,让人取来吧。”王承运冷笑起来,都说姜是老的辣,何况是他这种在大长老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的人,要是到了现在还看不出,这位骠骑大将军就是在污蔑他们羽化门的太上长老,他这辈子也就白活了,没等吴雄拒绝,直接补充,道:“只要拿出来军籍,证明我们羽化门的叶长老,是你麾下的逃兵,到时候不用吴将军动手,老朽也会亲自将叶长老抓过去以正国法。” “哼,冥顽不灵,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看本将军麾下兵士的军籍?”看到王承运的态度越来越强硬,吴雄也知道,再拖延下去对他只会更不利,目光在叶修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道:“你想看军籍,等回营了之后,自然能看到。” “本将军麾下的兵士,有十万之众,就你这样的逃兵,也配让我吴雄记住你的军籍?”吴雄冷笑了几声,他这番话也不知是解释给羽化门听,还是想借魏勇等人的嘴传出去,只要抓住了叶修,以他这骠骑大将军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军籍弄不出来? 到时候,就算羽化门不甘心,将事情闹到圣皇面前,他也不怕了。 没准还能够倒打一耙! “杨勇将这小子拿下,本将军倒要看一看,有谁敢拦着……”吴雄冷声道。 “是,将军。”杨勇点点头,有了吴雄的吩咐,他也不再迟疑,扛着数百斤的铜锤,几步就向叶修冲了过去,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就抓了过去:“小子,给本副将滚过来。” “霸王举鼎。” 轰隆! 杨勇的身体猛然剧震,肌肉暴涨,溢散出来的气息也是凶煞无比。 就跟野兽差不多。 人形的野兽。 不用锤,那就只剩下蛮力了,看到杨勇果断的出手抓向叶修,王承运也是又惊又怒,甚至都顾得上谴责吴雄,脸色骤然狂变的望着叶修急声提醒,道:“叶长老,小…小心,这是杨文胜的爷爷,跟他一样修炼了《霸王撼天锤》的功法,一身的蛮力堪比野……” 《霸王撼天锤》? 比力气… 叶修心底也冷笑起来,王承运的‘兽’字还没说出来,他也动了,眼见着杨勇的大手,就要落到他的脖子上时,叶修快如闪电般的出手,后发先至,直接就捏在了杨勇的手腕上,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身形。 “怎么回事?”杨勇挣扎了几下,也没能挣脱,脸色骇然的望着叶修,以他那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脑仁,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可是修炼了《霸王撼天锤》的人,再加上本身的血脉,这个化神境的小子,怎么会比他的力气还要大那么多。 “霸王,不过如此……”叶修的眼神骤冷下来,手上猛然用力,顿时就听到‘咔’的一阵撕裂声响,鲜血飞溅,在长安城依仗蛮力,横行无忌了近百年的杨勇还没来得及惨叫,整条手臂,就被叶修硬生生扯了下来。 “啊、啊……我的手。”片刻之后,杨勇的惨叫声,才紧随而至的爆发了出来,而天香楼里的其他人,都是满脸呆滞的望着这一幕,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别说王承运了。 就连吴雄这个仙人。 都傻眼了。 看到杨勇的断臂,他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这长安城里,有谁不知道,杨家的《霸王撼天锤》是出了名的霸道,像杨勇这种渡劫巅峰的强者,凭借《霸王撼天锤》,即便是碰到天仙初期的人,都敢冲上去捋一捋胡须,而现在却被一个化境期,扯断了手臂。 如何不让他惊悚? “小…畜生,你敢掰断我手臂,老子杀了你……”杨勇咆哮了一声,举起铜锤就向叶修砸了过去,破空声震荡不止。 “砰、砰、砰……” 他手上的铜锤,瞬间爆发出十几道残影,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袭杀过去。 “想死,我成全你。”叶修‘哼’了一声,也不避让,磅礴的真元席卷而出,对着杨勇一拳就砸了过去,近三米高的杨勇还没有反应过来,壮硕的身躯“砰!”的一声就爆成了血雾。 几百斤重的铜锤,砸在地上,当即就留下了一个不小的深坑。 就连一楼都被惊动了。 “杨…杨勇?”看到自己的副将,惨死在眼前,吴雄也是又惊又怒,眼睛通红的望着叶修,伸手就抓了过去:“小畜生,我要让你偿命。” “冥死印。” 轰隆! 吴雄低吼了一声,滔天的死气,瞬间将整个天香楼都笼罩起来。 让人不寒而栗。 “吴雄,你若敢伤他,我们羽化门定不罢休。”王承运也是震怒无比,眼珠子都猩红起来,没等吴雄的手抓到叶修,整个人直接就冲了过去,磅礴的刀意爆发出来,死死的瞪着吴雄爆吼,道:“开天刀。” 无数的刀意,划开了这些死气之后,对着吴雄就斩了过去。 “这点手段,也敢在本将军的面前献丑?”看到王承运袭杀过来,吴雄也没有在意,凝聚了‘冥死’规则的他,又岂会将一个渡劫期当回事?冷眼扫过去:“不会罢休又能如何,区区五品宗门,也敢在本将军的面前撒野?” “原本还想留你一条命。” “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也怨不得本将军了,就先送你上路吧。” “冥死印,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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