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这具苍老的身影所吸引。 老人的身影有些佝偻,脸上也布满了老人斑,就连那头发,也全部苍白一片。 看上去,就好似一个行将入墓的将死之人。 可包括蓝雪天和江流影在内,却一个个如临大敌。 那种感觉,就好似小白兔遇上了狮子一样,全身的毛发都要竖起来一般。 影子更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叶修的身前,满脸警惕地看向了老人。 就连阿布,也同样扑倒了叶修的跟前。 所有人都看到了,老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叶修身上,眼中那赤裸裸的杀意没有丝毫的遮掩。 这是一个强者,一个修为远远超过云狂的绝世强者。 “叶修!”即便是叶修的身影被阿布和影子挡住,可老人的目光依旧穿透了两人,落在了叶修身上。 一声低呼,犹如一道惊雷炸响! “你是……”叶修眉头皱了皱,伸手拨开了站在身前的阿布,看向了老人! “独……孤……战!”老人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三个字。 叶修和影子的瞳孔一阵收缩。 叶修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独孤家的家主会出现在这里。 影子是没有想到几年不见,独孤战竟然会变成这么一副苍老的样子。 作为独孤家大长老身边的客卿,他也曾见过独孤战,身为独孤家的家主,修为早就达到先天九境的他虽然年纪比较大,可看上去一直都和普通的中年人差不多。 谁能够想到,再一次见面,这个他曾经一心想要暗杀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变得如此苍老,苍老的连他都认不出来。 可他并没有就此放松,反倒是更加的紧张,只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此刻的独孤战比以前更加的危险。 以前的独孤战,就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光芒万丈,剑气十足。 虽然危险,但至少知道危险在哪里。 可此时的独孤战,身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剑气。 仿佛一把绝世宝剑被埋葬在土中,你根本不知道这把宝剑什么时候出鞘,也不知道这把宝剑到底有多锋利。 蓝雪天和江流影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独孤战! 蜀州四大武学世家,传承上千年的独孤家家主独孤战? 原本以为来了一个云涧楼的高手,已经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可现在,连独孤家的家主都来了,那毫不掩饰的杀机死死锁定叶修。 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独孤家的家主亲自前来! 只吊着一口气的云狂又一次笑了。 果然是那位脾气暴躁的独孤家家主啊! 虽然不明白堂堂独孤家的家主为何会对叶修流露出这等浓烈的杀气,但他知道,叶修完了。 这个以七境修为强杀了自己的天才,很快就会和自己一起共赴黄泉。 独孤战,这可是和楼主齐名的人物,在楼主未踏入宗师之前,就算是楼主,也不敢自信能够击败这个老人。 这样的一个强者既然铁了心要杀一个叶修,他怎可能活命? 有这么一个绝世天才陪葬,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里,本已经快要死去的云狂竟然调集了体内最后的一口真气,护住了粉碎的心脉,他想要看看,想要亲眼看看叶修死在独孤战的手中。 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可他依旧死死不愿就此死去。 他甚至希望,叶修能够死在自己的前面! “带烟柔走!”叶修不知道独孤战为何会找到这里,但也明白,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和自己闲聊几句。 他可以仗势着浑厚的真气,绝妙的武技,击杀八境巅峰的云狂,却也没自大到能够对付早就踏入九境的独孤战。 这个时候,自然是逃命要紧! 只是苏烟柔在这里,他也不可能独自逃命,只想着先让影子带走苏烟柔,自己再想办法逃命。 结果影子没有动! 他当然明白叶修的意思,可问题是,面对独孤剑这样的绝世强者,自己留下,或许还有着一线生机。 若是自己也走了,叶修怎可能有逃命的机会。 “阿布,带烟柔先走!”叶修狠狠瞪了影子一眼,知道自己也没办法命令影子,只好朝着阿布吼道。 结果阿布也没有动。 叶修对他极好,管吃管住,还传授他功法,让他修为大进。 他却一直没为叶修做些什么。 如今,自己报恩的机会来了! 他不指望自己能够对付这个看似佝偻的老人,只希望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替叶修挡下一招,换取那一线生机。 叶修气得肺都要炸了,自己留下,可不是为了赴死,只是为了一会儿方便逃命。 影子指挥不动也就算了,怎么连你阿布也不听我的? 就要继续使唤许山印,却哪里想到苏烟柔率先开口道:“叶修,不要劝了,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很是轻柔的一句话,可每一个字,却都那样的斩钉截铁。 叶修诧异地转头望向苏烟柔,就看到苏烟柔绝美脸上正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却溢满了泪花。 她就这么看着叶修,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就只剩下她和叶修两人。 哪怕她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个身材佝偻的老人有多么的危险,但从叶修的反应,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但她依然没有半点在乎。 “活下去,我想嫁给你!”生死关头,苏烟柔也顾不得自己一直以来的顾虑,一直以来的矜持,一直以来的担忧。 她已经爱上了叶修,已经习惯了他的一切。 只是因为两人那荒谬的相遇,让她不敢正视这一切,她不想给人一种自己是在要挟叶修的感觉。 可这一刻,她已经懒得在意那些了,她只想说出自己的心声,她想要嫁给他,不管他有着怎样的身份,不管他有着怎样的过去,甚至不管他身边是否还有其他的红颜知己,她都不在乎,她只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仅此而已! 叶修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苏烟柔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迎娶苏烟柔的画面,可却一次次被她冷漠的外表无情的击碎,他甚至觉得她的心,可能早已经冰封,可此时此刻,他却感受到了苏烟柔的热情,感受到了她那对自己灼热的爱意。 “好,等我宰了这老畜生,我们就成亲!”叶修笑了笑,转头看向了独孤战。 目光如炬,犹如那熊熊大火,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身前的一切阻碍焚烧贻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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