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衣看到秋墨衍的瞬间,眸光就深邃了几分。这些年他远离盛都,但是家中时常会寄来书信,里面就有各种朝堂信息。 他虽然心思都在乡野,但是耳濡目染多年,很多事情就如同记忆一样刻在身体里,他一眼就认出了秋墨衍。 太子衍贤德之名早就传遍了天下,尤其他与萧家之子萧霁交情匪浅,大盛朝最惊才绝艳的两位郎君,有权有钱有地位,民间还流传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biqubao.com 只是此刻看到秋墨衍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穆青衣十分的一言难尽。 传言有误,传言简直离谱呀。 “呀,好巧,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长歌樱唇微张,佯装吃惊,人前她还是会努力扮好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娘子的。 “我们过来吃饭,秋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此?这位是?”赵熙是此次赵家船队的领头人,送祖母和妹妹去江南府探亲,顺便还捎带了几个世家小娘子和他们。 赵熙十分热情地说道:“那既然秋妹妹在这里,我们就挤一挤吧。” 赵熙说完就拉着秋墨衍坐在了长歌左右,看着粉妆玉琢的小娘子,暗暗惋惜,年纪太小了,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五,议亲在即,难不成要等她五六年,等她及笄再成亲? 那祖母和母亲会急疯掉的,而且秋家兄妹家中经商,也与他们家不是很门当户对,纵然他十分喜欢秋家妹妹,也只能忍痛放弃了。 秋墨衍坐定。 穆青衣一改之前亲切的作风,对秋墨衍和赵熙两人十分的冷淡,冷淡的不像是他。 长歌看的暗暗生奇,难道他认出了秋墨衍的身份? 因这两人加入,一顿饭瞬间就变成了赵熙吹嘘,秋墨衍旁敲侧击,穆青衣沉默,她无聊发呆的局面。 等到珍珠翡翠汤圆上来的时候,因只有两碗,长歌自留了一碗,端起另一碗,正要给穆青衣,然后就见秋墨衍和赵熙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炙热,等着投喂。 赵熙早就有些不爽了,他说的天花乱坠,穆青衣都十分的清高冷淡,在秋妹妹面前,这让他很没面子。 虽然他父亲今年才调任到盛都,还是个低阶官员,但是日后定然是要被重用的,盛都的官员能是地方官能比的吗? 赵熙:“秋妹妹,你这碗甜汤是给你哥哥的还是给我的?我瞧着挺好吃的样子。” 秋墨衍抬了抬下巴,看向她,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长歌表情有一瞬间的无语,将汤圆递给秋墨衍,说道:“这是我为自己找的先生,专门教我丹青墨宝的,哥哥和赵郎君若是想吃甜汤,再让小二上两份就是,我买得起!” 她将鼓鼓囊囊的荷包放在桌子上,冷哼了一声。 不过因她年纪小,气势上弱了几分,冷哼像是在撒娇! 秋墨衍“噗嗤”笑出声来,宠溺道:“怎么你还给我摆起脸了,我都没问你私自跟人吃饭的事情。” 长歌冷哼:“我还没问你偷偷摸摸下船的事情呢!!” 秋墨衍见她绷起小脸,姿态放低了几分,连忙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应该带着你一起下船,就知道你这些天憋坏了,还专门给自己找了一个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招摇撞骗之辈……” 赵熙痛心疾首:“秋兄,你完了,你完了,你被你妹妹管的死死的!” 可恶,这秋家小娘子真真灵动又可爱,但凡她年长两岁,他都能等她三年!可恶至极! 兄妹两斗嘴,秋长歌完胜。 穆青衣看着面前的珍珠翡翠汤圆,嘴角忍不住扬起。从未听闻帝宫内有一位受宠的小帝姬,太子衍将她保护的很好。 赵熙失去了珍珠翡翠汤圆,有些不甘心,问道:“穆郎君,你若是做秋家妹妹的先生,难不成要跟着我们去江南府不成?你不是明州府人士?” 穆青衣微微一笑,说道:“在下盛都人士,这些年拜在知鹤观,此次下山就是周游诸地,江南府本就是下一个目的地。” 几乎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秋墨衍目光一深,盛都人士?姓穆?知鹤观?他知道一人,若真的是他,那此番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穆家可是朝堂的三代元老,穆严位高权重,深谙为官之道,是朝堂里最狡猾的那只老狐狸。据说穆家最宠的就是那位年幼时就送出盛都的小郎君。 天底下,不是什么人都能拜在寻鹤道人的门下。 赵熙压根就不知道这些内幕,哦了一声,就算是盛都人士,估计也是家里穷的掀不开锅,这才送到道观去修道混口饭吃吧。 很多贫苦人家都会把孩子送到寺庙、道观去。 赵熙:“好巧,好巧,大家都是盛都人士,哈哈哈。” 穆青衣微笑,只通过秋墨衍细微的神情变化,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确实是太子衍,他身上还真是漏洞百出。 长歌看了看三人,见秋墨衍和穆青衣已经互相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只有赵熙一人被蒙在鼓里傻乐,不禁弯了弯唇角说道:“穆郎君住在哪里,等会就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与我们上船吧。” 赵熙呆了一下:“这么急吗?” 他觉得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穆青衣:“我借住在城中的檀香寺里,随时可以回去拿行李。小娘子,为何你叫他们哥哥,却要喊我郎君?” 穆青衣漂亮如点漆的墨眸弯了弯,他也想当哥哥。 长歌张了张口,她能说日后他是要做她夫君的吗?喊哥哥不合适吧! 秋墨衍放下手中的杯子,冷哼道:“你倒是想的挺美。赶紧的,吃完回去拿行李,我们等会还有事情!” 穆青衣笑笑不说话。 赵熙在一边挠了挠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草,他才是船队的主人,他才是此次去江南府的带头大哥,他还没开口呢,怎么穆家小子就上了他的船队? 四人还没吃完饭,那边赵家的家丁婢女终于发现了长歌的踪迹,于是几个花枝招展的小娘子一窝蜂都来了醉仙楼。 长歌见秋墨衍被赵二娘子等人围住,笑眯眯地拉着穆青衣的手,趁乱与他跑了。 “小长歌,我们就这样跑了不太好吧?你哥哥会不会生气?” 长歌点头说道:“那我们回去吧,你去帮我哥哥应付赵家、李家和顾家娘子?” 穆青衣想到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娘子,笑容一僵,拍板道:“我带你去檀香寺,寺中有好吃的枇杷。” “走。”长歌笑盈盈地点头,出发去檀香寺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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