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瑾在会客厅内开学术会议,压着声音,说的都是英文,又快又流畅。 长歌让杜敏带着小助理和衡音下楼去吃烧烤,然后去料理台边泡茶。 水很快就烧开,她看了一眼酒店的茶包,想起这一次过来,从家里带了一盒未拆封的茶叶,她从柜子里找到,拆开包装,里面的茶叶包掉了一地。 她深呼吸,俯身去捡,一只修长如玉的大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茶包。 傅怀瑾不知何时过来,低哑说道:“我来。” 长歌没说话,看着他将地上散落的小袋茶叶一一捡起来,他手生的好看,那样金贵的一双手,能进手术室跟阎王抢人,也能进厨房,洗手做羹汤。 她伸手按住眉心,低哑说道:“傅怀瑾,你其实不用做这些,也不用守着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亏欠你,你不欠我什么。” 她语气有些不好,情绪很坏。第七世轮回对她的影响比她预想的还要大,心里像是压了一团火,又像是笼了一层晦涩的雾。 她果然,是个不讨喜的人。 傅怀瑾身子微僵,随即洗杯子泡茶,淡淡说道:“我做的都是我乐意做的。我知道你想判我死刑,不过可以申请死缓吗?” 他转过身来,仗着身高的优势,低头定定地看着她,想将她抱在怀里,又怕她厌烦,只能虚虚地将她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看着他和她的影子渐渐融合在一起。 “若是你亏欠我,那我能提要求吗?” 长歌不可思议地抬眼,他真敢说。 傅怀瑾见她终于正眼看自己,低低一笑,眼底的疲倦尽数褪去,哑声说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很担心,我以为只要我不见你,只要陆西泽以为我们分开了,你就会好转。 对不起,是我太天真,所以,上天才会这样惩罚我吧。” 傅怀瑾惨淡一笑,薄唇没有一丝血色。他果然愚蠢至极,怎么会中陆西泽的奸计。 微信上,季听白和傅和玉都给他写了千字的道歉小作文,而且篇篇不重样,但是他不想说,一个字都不想说。因为错了就是错了,再解释都是错。 他亲手将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但是那又如何,能遇见她就是最美好的事情了,他可以重新捂热她的心,这一次,他会选择与她同生共死。 长歌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敲门声响起,不徐不疾,扣了三下。 门外,陆西泽神情淡漠地倚靠在墙上,视线越过长歌,看向她身后的傅怀瑾,敷衍地点了点头。 “傅医生也在?你什么时候吃回头草了?” 一句话杀死两个人。 傅怀瑾皱眉,淡淡说道:“陆总,我跟长歌并没有分手,我没有同意。” 陆西泽嗤笑了一声:“道士的脸皮果然比较厚,挺厚颜无耻的,前世我跟长歌也没有分手,我也没同意,那又如何?该分不还得分。 她从来不回头。” 陆西泽进屋,气氛有些凝固。 三人各怀心思,安静地喝茶,谁也没有先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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