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是晚上10点半起飞,直飞帝都。 经过一天一夜的斗智斗勇,长歌体力消耗的厉害,精神消耗也巨大,只是毫无睡意,随意裹了一件羊绒披肩,盘腿坐在沙发上。 那串十八颗琉璃佛珠已经被她擦的发亮,她垂眼拿着柔软的细绒布,继续擦着,仿佛如此才能擦去上面残留的血腥和污秽。 “长歌,你怎么不睡?”噩梦惊醒的乔曦见她垂眼坐在沙发上,神情是说不出的冷漠,揉了揉眼睛,往她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梦中的寒意。 “睡不着。” 乔曦环顾四周,见是在陆西泽的私人飞机上,看着这豪华的内舱,暗暗咋舌,终于有种自己得救的真实感。 “你的佛珠没弄脏吧?” 看的出来,长歌对这串佛珠十分的重视。 长歌摇头,脏的从来就是人心,而不是物件。 “清道夫是冲着我来的。”长歌眼眸微眯,此次回国,该算的账要一并算清。 乔曦:“我猜也是,不过这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跟讨厌的白富美早就没命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责任感有点重,参加个综艺,你要救衡音,被绑架,你还要救我跟讨厌的白富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上背负着家国重担呢。 你看我,活的没心没肺,更快乐。” 季茹茹被吵醒,正好听到“讨厌的白富美”几个字,噘嘴道:“都像你,我们早就凉透了。我至少听得懂意大利语,你除了会扯我头发还会什么?” 乔曦:“你信不信我还能抓花你的脸?” 季茹茹连忙将头缩进被子里,嚷道:“你就不像个女明星。” “你也不像白富美啊。” 文理听到动静,端来热茶和水果,微笑道:“陆总让我送热茶和水果来,厨房里还有料理,几位女士需要点餐的话,我让厨师去做。” 季茹茹连忙从被子里探出头,吃惊道:“还能点餐?你们带厨师上飞机?” 这也太壕了吧。 文理微笑。 乔曦翻着白眼:“你不是豪门大小姐吗?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这应该是基操吧。” 嗯,吵架绝对不能输。 季茹茹猛然坐起来,抽气道:“你是对豪门有什么误解吗?你以为是个豪门都舍得花几亿美金买私人飞机?再花个几亿装修成这样? 秋长歌,你老公这么壕,你做什么想不开要离婚?” 对不起,她之前确实肖想过陆西泽,但是这一趟历经生死之后,她已经完全想通了,论美貌和武力值她都比不过秋长歌,不,论富豪程度她也被秋长歌吊打,秋长歌还愿意出四千万赎金换她的命。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做到这样,包括她的家人,所以要男人何用!家人也没用! 此刻的她,就是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砧板,毫无感情! 长歌:“要不,你们先去洗把脸?” 这两人蓬头垢面的,是怎么能忍到现在不洗脸的? 季茹茹和乔曦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转过脸去,哼,她们才不要去洗脸,她们就跟着秋长歌,直到飞机落地! 文理见这两人时时刻刻地黏着秋长歌,再看了一眼被无情撵到前面的陆总,已经可以想象到后面的十一个小时是多么的难熬了。 陆总不仅要跟情敌抢,还要跟女人抢老婆,就离谱。 文理:“这一次的失踪事件已经传回了国内,机场应该会有大量粉丝接机。” 乔曦花容失色,季茹茹也觉得浑身难受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火速去洗澡了。 长歌朝着文理竖了个大拇指。 文理微笑,都是生活所迫,这下他的年终奖保住了。 乔曦和季茹茹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就见原先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长歌靠在沙发上睡着,陆西泽坐在一边看书,两人合盖一条厚厚的针织毛毯,灯光昏黄,男人不时地抬头看着她的睡颜,替她将滑落下来的毛毯拉上去,动作轻柔。 那样冷酷的人,做这些事情时眉眼是无比的温柔。 乔曦看的有些呆滞,连忙将不明所以的季茹茹拉住:“我们去旁边睡吧。” 季茹茹看了看氛围暧昧的陆西泽和秋长歌,瘪了瘪嘴,说道:“男人最是有心机,故意骗我们去洗澡。” 乔曦:“你以前不是很讨厌长歌吗?之前故意奚落嘲讽她,有你一份吧。” 季茹茹没底气地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乔曦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们,了解,她以前不也跟季茹茹一样吗? “你这次回家,不会要发癫吧,你可别连累我跟长歌。” 季茹茹脸色微微黯淡,许久说道:“发什么癫,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头子不仅重名利,还重男轻女,她爸妈是四房最不受重视的次子,既没钱也没权,她这些年靠着巴结大房,哄老头子开心过的风光了点,可如今才知道,她在季家是一点分量都没有,既是如此,回去发癫也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都是一群薄情寡义的人,既然他们会演,那她也继续演好了。 乔曦闻言咋舌,豪门深深深几许,还是她们这样的人家好。 后半夜,两人直接在内舱的休息区找了个沙发裹着被子躺下睡觉。 空调温度调的十分舒适,乔曦夜里偶尔惊醒,便见前面昏黄的灯光始终亮着,长歌翻来覆去的,陆西泽始终在一边照顾。 乔曦看的沉默,别人的神仙爱情,她好像有点能磕到了。 * 飞机落地时上午九点半。 长歌夜里睡的十分不安稳,噩梦连连,一会儿是脸上带血的宫女拔刀来刺她,一会儿是她站在庭院的月桂树下,看着满树的桂花簌簌下落,萧霁前来求她不要出嫁,她冷酷拒绝转身离开,一会儿是出嫁前夕,她摸着灿如云彩的嫁衣,穆青衣从美人镜子后面出来,俯身抱住她,她想看清他的脸,却从铜镜内看到了一张人皮脸。 长歌猛然惊醒过来,手脚有些发冷。 “醒了?”陆西泽低沉的声音响起,“还有半个小时落地。” 他忍不住俯身将她滑落在地毯上的青丝捡起来,她睡觉一贯是不老实的,翻来覆去,而且时常糟蹋长发,一觉睡醒,长发不是被压在枕下就是掉在榻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长歌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脏“噗通”跳了起来,一大清早的,有些受刺激。 她闭眼,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杯润了润嗓子:“你夜里没睡?” 陆西泽凤眼微深:“有些疲惫?” 长歌点头:“有些丑。” 正在吃早餐的乔曦和季茹茹险些一口豆浆喷了出来,丑?这个词能跟陆总沾边?就他这帅脸,就算熬夜也是帅的惨无人寰的那种。 长歌宝贝儿真的会ktv人! 陆西泽面无表情地起身,去洗澡。 陆西泽一走,气氛陡然活跃了起来。 乔曦:“宝贝儿,快来吃饭。” 季茹茹翻着白眼:“谄媚!” 季茹茹看着起床的秋长歌,见她肤白貌美大长腿,长发慵懒及腰,风情万种的模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过一想到她冷酷开枪的画面,大美人的滤镜立马退散,猛然坐直了身子。 长歌洗漱回来看了看早餐,是清淡的小粥咸菜、豆浆面条之类的,简单吃了点,然后看向季茹茹。 季茹茹被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的心里发憷,结巴道:“有,有事?” 不会是想找她要四千万吧?她,她真的没那么多钱!就算她把所有的名牌包包都拿去卖了也不够,而且她微博晒的豪车大部分都是季明业和老头子的。biqubao.com 长歌:“听说,你爷爷三月份大寿,能弄几张请帖吗?” 季茹茹一呆:“你要去我家做什么?” 她爷爷确实三月份大寿,原本是想年前办的,但是不知怎么没办,说是等3月份的寿辰再办,也就一周之后的事情。 想到此刻季家全家上下都忙着老头子的寿辰,无人关心她的死活,季茹茹险些咬碎了牙,还有秋清莹和戚玉那两个小婊砸,一个想搞季明业的钱,一个想当小三嫁给季听白,人前哄着她,人后不管她死活,这笔债她都记下了。 长歌眼眸微阖,慢条斯理地说道:“去见见世面。” 季茹茹瘪了瘪嘴:“请帖好办,你要几张都行,但是我家乌烟瘴气的很,老头子不喜欢陆总,你别跟陆总一起来,会给你脸色看,还有,季明业那死色鬼,是个美女就想弄上手,你小心一点。” 见乔曦跃跃欲试的模样,季茹茹果断拒绝:“你别来,你这种胸大无脑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豪门也分人家,有傅家那种兄友弟恭的清贵人家,也有我们这种争夺家产斗的你死我活的人家。 秋长歌可以来,只有她搞死别人的份儿。” 就她开枪的那狠劲儿,她反而要担心季家的那些王八犊子。 长歌挑眉,季茹茹没有想象中的蠢笨,也是,季家那种地方真正的蠢人活不下来。 乔曦:“说的我想去似的,老娘回国八百场戏!” 长歌:“请帖送到湖墅别墅。你的四千万赎金……” 季茹茹心陡然吊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长歌微微一笑:“一笔勾销。” 啥? 季茹茹傻了眼,险些欢喜地蹦起来,给她几张请帖,就一笔勾销了? 这生意赚翻了。 “一言为定,反悔的是小狗!” “嗯。”反正赎金也没付出去! 长歌看了看外面的蓝天白云,眼底闪过一丝的冷光。她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她倒要看看季家是一群怎样的魑魅魍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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