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红了眼眶,低头不说话了。 他很怕失去。 所以,他想独占。 如果不能独自拥有,感知觉总有一天会被人抢走一切。 在本家,爷爷常常说,景行,喜欢的东西是要靠抢的,如果你不抢,那你喜欢的东西就会变成别人的。 所以当傅星河还没痴傻,被傅家老爷子接回本家的时候,傅景行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 老爷子会将景行喜欢的东西放在桌上,让他和傅星河去争抢。 谁抢到那就是谁的。 可景行才两岁多一点啊,哪里抢得过傅星河。 那时候的傅星河不会让着景行,他会把他推倒,会打他,会告诉他,这是我的东西。 景行没有哭,他只是默默忍耐着,他总有天会强大的。 沉默了很久,夏沫染叹了口气,蹲在景行面前。“景行,是妈妈不好,妈妈不是故意训你,只是……菲菲是你妹妹,你们是亲人,如果妈妈不在了,她就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们不是敌人。” 景行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但身体却慢慢抗拒的后退了一步。 他不想与人分享妈妈,如果不能独占,他宁愿没有。 即使他真的好希望妈妈爱自己,永远陪着自己。 夏沫染有些心疼,也有些后悔。 他还那么小,说出那些话…… 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沫染,你先回去睡吧,我和他聊聊。”顾铭修拍了拍夏沫染的肩膀。 夏沫染眼眶泛红,真的很心疼景行,可她也是第一次当父母,不知道要怎么跟孩子沟通。 夏沫染从小没有母亲,夏建国又只是个雇佣来的父亲,对她根本不上心。 只有哥哥一直呵护和陪伴自己。 在夏沫染的认知里,哥哥都是宠溺和疼爱妹妹的,所以夏沫染才希望景行也能和妹妹好好相处。 可景行看起来,根本不喜欢菲菲。 点了点头,夏沫染起身离开房间。 走之前,夏沫染回头看了景行一眼。 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眼眶红红的,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 等夏沫染离开,顾铭修才冲景行伸手。“需要爸爸抱吗?” 景行低着脑袋,始终不说话。 顾铭修笑了笑。“还这么小,就知道和妈妈生气了?” 景行还是不说话。 顾铭修把景行抱了起来,很认真的说着。“傅景行,你现在是我的儿子,但夏沫染是我老婆,如果一定要在你和我老婆之间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老婆,明白吗?” 景行抬头看了顾铭修一眼,没说话。 “人这一生,总有自己很珍视的东西,我珍视你,因为你是我儿子,我珍视你妈妈,因为她是我爱人,我珍视菲菲,是因为她是我女儿,你们在我心中的位置都是相同的,只要你们彼此之间不要出现矛盾,不要让我在你们几个之间做选择,明白吗?” 顾铭修看着傅景行。 他看得出来,景行和其他小孩子是有些不同的。 他被老爷子教育的只会竞争和利益,所以你跟他讲亲情,他不懂。 “换句话说,你喜欢这个玩具,但也喜欢这个玩具,你会怎么做?” 顾铭修指了指桌上的两个手办。 傅景行想了想,小声开口。“我想两个都要。” “如果一定要让你从这两个玩具中选择一个呢?”顾铭修问了一句。 景行很为难,小声嘀咕。“我都想要。” 傅家老爷子也教过景行,人这一辈子想要的东西很多,而且会越来越多,人都是贪心的,因为贪心,所以才会越发努力的往上攀爬。 所以,人一定要有贪欲。 但贪欲要自己把握好。 “你看,你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不能明白妈妈?”顾铭修拿起一个手办。“你和妹妹就像是这两个玩具,都是妈妈最珍爱的,妈妈都想要。” “那你一定要让妈妈在你和菲菲之间做选择,妈妈怎么办?”顾铭修在教傅景行换位思考。 他现在处在一个极度自我的状态下,并不会替别人考虑。 但顾铭修这么说,傅景行好像明白了。 抬头看着顾铭修,傅景行眨了眨眼,点头。“嗯。” 可如果菲菲不喜欢他,一定要和他争,他要怎么做呢? 景行很想问,但他不敢。 他对这个家,还是陌生的。 顾铭修笑了笑,揉了揉傅景行的脑袋。“好啦,好好睡觉。” 景行乖乖爬上床,盖好小被子。 顾铭修哄着傅景行睡着,才起身离开。 门外,夏沫染一直靠在墙上,自责。 自责自己对傅景行说的话是不是语气太差了。 他才刚刚回国,刚刚回到这个家,敏感也是情有可原的。 “铭修,景行睡了吗?”夏沫染小声问着。 顾铭修点头。“嗯,已经睡了。” “我要怎么办……才能让两个小家伙好好相处。”夏沫染叹了口气。 “这件事,不能只从傅景行身上下功夫,菲菲那边,也要说清楚,哥哥是除了父母以外最亲近的人。”顾铭修想了想。“明天,我会和菲菲好好聊聊。”biqubao.com “可我觉得菲菲对哥哥挺好的。”夏沫染小声说着。 顾铭修没说话。 从监控上看,确实只能看到景行撕碎了菲菲的玩具,那是因为菲菲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楚她是不是说了什么。 但从景行看着菲菲的眼神中能看出,菲菲肯定是说了话的。 两个小家伙是一类人,和傅星河的傻憨憨不同。 这俩孩子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无奈的笑了笑,顾铭修只能祈祷两个小家伙将来都能走正道。 这么聪明的小东西,要是不走正道,将来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铭修,我是不是……当妈妈当的挺不合格的,孩子被老爷子带走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等找回来的时候,好像对我已经有了隔阂和芥蒂。” 夏沫染想到了林湘,林湘走丢那么多年,在找回来,对父母也不是曾经的感觉了。 “不会,景行很爱你,菲菲也很爱你,你看不出来两个小家伙是为了你争风吃醋呢。”顾铭修笑着牵住夏沫染的手腕,拉进包间哄了哄。“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也是有嫉妒心的,他们都怕妈妈被抢走。” 夏沫染看着顾铭修,点头。“我懂了。” 她得让三个小家伙都有足够的安全感才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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