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顾铭修醒了,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夏沫染和陆哲都跑了进来,心口收紧的厉害。 顾铭修蹙眉,眼神是掩饰不住的冷漠,但很快变得平静。“害怕了?” 夏沫染紧紧的握着手指,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顾铭修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安抚夏沫染。“没事,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顾铭修,双重人格的事情……”夏沫染壮着胆子沉声开口。 顾铭修愣了一下,抬手揉着眉心。“沫染……” “没事,没事了,别多想,我知道的。”夏沫染慌张的安抚着顾铭修。 “顾铭修,有些事情,你瞒是瞒不住的,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在乎你是不是怪物,那不是怪物,你只是生病了。”陆哲小声开口。 顾铭修抬头看了陆哲一眼,什么都没说。 “回家吧……”许久,顾铭修拔了输液针,打算跟夏沫染回家。 夏沫染的脚步僵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着顾铭修的眼睛,手指发麻。 片刻,夏沫染点头。“好……” 走到病房门口,夏沫染回头看了陆哲一眼。 陆哲似乎还没有看出端倪。“沫染,照顾好他,我最近会联系一下比较好的心理医生,你劝劝他好好配合治疗。” 夏沫染点头。 手指发麻的跟在顾铭修身后,夏沫染进了电梯。 中途,医院的电梯里进来了很多人。 十分拥挤。 顾铭修蹙眉,伸手将夏沫染困在怀里,转身面对着夏沫染,不让那些人挤到她。 夏沫染只觉得呼吸发紧,看着顾铭修没有摁住的输液针口正在往外流血。 “顾铭修……流血了。”夏沫染声音沙哑。 顾铭修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摁住伤口。“没事,很快就好了,别怕。” 夏沫染深吸了口气,几乎可以确认,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主人格。 顾铭修……并没有醒过来。 为什么,他还没有想过来。 他在想什么……在害怕和逃避什么。 “顾铭修……”夏沫染声音沙哑的喊着顾铭修的名字。 顾铭修主动牵着夏沫染的手腕,拉她走出电梯。“嗯?” “我想火锅,辣的。”夏沫染看着顾铭修。 “你不能吃辣。”顾铭修直接拒绝。 夏沫染的指尖越发冰凉。 她是不能吃太辣,但如果是顾铭修一定会迂回的拒绝她,比如他会说我可以带你去吃火锅,但只能吃微微辣。 而不是这样直接冷冰冰的拒绝。 但让夏沫染害怕的……是第二人格居然知道她不能吃辣。 “顾铭修,你可不可以去买几个芒果我们回家吃?”夏沫染小声问着。 顾铭修停下脚步,深意的看着夏沫染。 显然,他也知道夏沫染在试探他。 “吃芒果会过敏,不能吃。”顾铭修直接拒绝。 夏沫染红了眼眶。“可我就想吃!” 顾铭修握着夏沫染的手腕收紧。“我给你买凤梨?” “那能是一个味儿吗?”夏沫染想要甩开顾铭修的手。 “别闹了。”顾铭修像是在压着脾气。 夏沫染哼了一声,甩开顾铭修的手就往停车场走。 顾铭修蹙了蹙眉,无奈的追了上去,拉住夏沫染。“行!买,过敏难受怎么办?” “我就要吃。”夏沫染任性的说着。 顾铭修叹了口气。“夏沫染,就算是他也不会无底线纵容你吧?” 他不装了。 夏沫染看着顾铭修。“不装了?” 他就是第二人格。 顾铭修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 显然夏沫染是不敢让他开车了。 “你不是一直在试探我?肯定是我说了什么让你怀疑了。”顾铭修看着夏沫染。“我很好奇,你的那些问题,如果是顾铭修,他会怎么回答?” “他不会无底线纵容我,但绝对不会直接拒绝我。” 这就是顾铭修。 他从一开始就很尊重她的想法。 他从来,都愿意将最好的都给她。 不愿意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 “我这不是也没有直接拒绝?”第二人格无奈的笑着。 “不一样!”夏沫染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回家吧。”顾铭修蹙眉。 “你和铭修的记忆,并不互通,对吗?”夏沫染问了一句。 第二人格沉默,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吃芒果过敏,不能吃太辣。” 夏沫染没有开车,视线灼热的看着顾铭修。 她需要答案。 “我说过了,前世一直陪着你的人,是我。”顾铭修声音低沉。 但他知道,他说了,夏沫染也不会相信。 “骗子……撒谎。”夏沫染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因为她不能接受。 “夏沫染,你在害怕,害怕你爱上的人不是顾铭修,其实是我?”他笑着问了一句。 “你少在这自作多情。”夏沫染死死的我这双手。“你只是偶尔清醒而已,身体的主动权还是在主人格手里。” “你错了……”顾铭修深意的看着车窗外。“当主人格没有任何求生意识的时候,我就是主人格。” 前世是,现在也是。 “把他还给我,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夏沫染哽咽的看着顾铭修。 “我无法把他还给你,是他自己不愿意面对。”顾铭修蹙眉。“夏沫染,他就是个懦夫。” “你撒谎,你闭嘴!” 夏沫染情绪有些失控。 顾铭修没有再说话。 夏沫染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不管你是谁……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必须陪我回m国参加傅家的家宴。” “凭什么?”顾铭修挑眉。 “顾铭修……”夏沫染紧张的看着第二人格。 “你不是说,我不是顾铭修?”他挑眉,声音有些冷,显然,他不会无条件惯着夏沫染。 顾铭修对夏沫染太过纵容了。 但第二人格不会。 “我们谈一下条件,到底怎样,你才能帮我……”夏沫染看着顾铭修,想问他到底能不能帮自己。 顾铭修眯了眯眼睛。“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要什么?”夏沫染深吸了口气。 “我说过了,我现在还没有想好。”顾铭修靠在座椅上。 “你能不能让他醒过来……”夏沫染恳求的看着顾铭修。biqubao.com “我说过了,是他自己不肯醒过来!”顾铭修显然没有耐性。 “那你能不能帮我,让他醒过来!”夏沫染崩溃的哭了。 “呵……”顾铭修别开视线看着车窗外。 他果然才是那个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厌恶的怪物。 所有人都认为,只要除掉他,顾铭修就会变得正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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