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染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顾铭修,想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见顾铭修没说话,夏沫染再次开口。“海港的项目,顾氏还在招标吧,我们傅氏如何?” 顾铭修给夏沫染剥开鸡蛋,依旧只说了一个字。“好。” 夏沫染蹙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得寸进尺的说。“我要顾氏集团20%的股份。” “我的股份,都在你身上。”顾铭修抬头,看着夏沫染的眼睛。 夏沫染烦躁的将筷子扔在桌上,像是任性的孩子,越是有人宠,越任性。“那你让顾氏集团和傅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呗,任何对口项目,优先合作,我们傅氏不要的,你才能找别人。” 顾铭修将夏沫染的筷子捡回来放在她面前。“不要扔筷子。” 夏沫染突然有些头疼。 这句不要扔筷子,好熟悉。 好像曾经顾铭修说过很多次,不要扔筷子…… 在m国这两年,夏沫染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忘记。 记忆是完整的,每一年,每一个时间段,包括韩承泽夏浅浅对她的算计,她出现在顾铭修的床上…… 可还是觉得自己忘了很多。 忘记了什么呢? 她忘记了自己重生之前的全部记忆。 可这句不要扔筷子,真的好耳熟。 有那么一瞬间,她记忆里出现一个破败的出租屋,出租屋里,她也是这么任性的哭着扔掉筷子,选择绝食。 顾铭修每一次都会耐心的告诉她,不要扔掉筷子。 这些记忆,又是什么? 她想不起来。m.biqubao.com “顾氏可以和傅氏签署合作协议,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优先选择和傅氏合作。”顾铭修声音有些低沉。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一切。 只要是夏沫染想要的,他都会答应。 夏沫染愣愣的看着顾铭修,这两年,顾铭修用尽手段打压傅氏,眼看着就要将傅氏集团在海城的分部直接赶出海城市场了,居然说放弃就放弃? 傅家老爷子将顾铭修视作洪水猛兽,用尽手段也要对付顾铭修。 她以为自己和顾铭修的纠缠会很艰难,没想到他居然答应的这么随意,这让夏沫染越发的烦躁。 顾铭修,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在顾铭修的电脑里,她发现了他爱了他十多年的日记和照片。 可如果真的爱,当初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瞒着她打掉她的孩子。 可如果不爱,顾铭修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明明有能力直接捏死傅氏,却一次次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 这不是偏爱,又是什么。 “顾总,这么轻易就答应我的全部要求,你能得到什么?”夏沫染蹙眉看着顾铭修。 “我只希望你过得好。”顾铭修安静的看着夏沫染。 他只是希望夏沫染能幸福。 就像前世的顾铭修选择入狱也不想坏了夏沫染的名声,毁了夏沫染和韩承泽的婚礼一样。 他所有的想法,都是为了他好。 “你是疯子吗?”夏沫染蹙眉。 她暂时,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顾铭修这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顾铭修没有回答,大概他确实是个疯子。 …… 小时候,父母去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受了刺激失语不在说话。 无论谁和他说话,他都选择避而不语。 他将自己封闭起来,总是躲在院子的角落里,盯着泥土中忙忙碌碌的蚂蚁。 爷爷几乎每天都会带医生来看他,他的情况却一天比一天差。 “顾先生,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少爷小时候就有自闭倾向,父母双方都有双相情感障碍,他在受刺激以后失语,心理创伤严重,而且……可能会有暴力倾向。” 顾铭修受刺激以后,顾家开始出现各种流言蜚语,学校也出现各种流言,说顾铭修受了刺激会打人,会杀人,眼睛是红色的。 顾家附近总是出现死去的动物尸体,他们都说那是顾铭修杀的。 甚至在顾铭修十几岁的时候,真的差点杀了人,让这个传闻变得更加真实。 那一年,顾铭修受了刺激,差点杀了表哥佟逸风。 “顾老先生,这孩子无法与别人赶上感情上的共鸣,他会变得越来越冷漠,就像……没有感情的人,变得不会爱别人。” 越来越麻木。 为了顾铭修的病情,顾家老爷子操碎了心。 为了让顾铭修融入进集体,顾老爷子经常会找相仿年龄的孩子陪伴顾铭修,可每一个都会被顾铭修惹哭再也不敢来了。 佟逸风是顾铭修的表哥,小时候两人关系还不错,后来顾铭修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差点弄死他。 后来,顾老爷子就再也不敢让人独自接触顾铭修了。 顾铭修也变得越来越孤僻。 直到夏沫染住进了夏老爷子家,也就是顾铭修的隔壁。 也许,情感缺失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会更加偏执和疯狂吧。 …… “说好了,三个月的时间,无条件跟着我。”顾铭修起身,看了眼时间。“吃早饭,送你去公司。” 夏沫染心里有些堵得慌,闷闷的吃了两口粥,放下筷子去换衣服。 “吃太少了。”顾铭修靠在门上,像极了叮嘱妻子好好吃饭的丈夫。 夏沫染没理会顾铭修,自顾自的穿衣服。 “太瘦……”顾铭修从背后抱住夏沫染的腰,简直盈盈一握,也就一巴掌那么窄。 蹙了蹙眉,夏沫染有些不悦。“嫌瘦你去找胖的啊。” 顾铭修无奈的笑了笑。“张鲁臣说,之前好不容易喂胖一点点。” 夏沫染和张鲁臣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好不容易一日三餐给喂胖一点,这两年又瘦回去了。 “我这是历经千辛万苦减肥的成果。”夏沫染觉得顾铭修不懂。 “减的很好,下次别减了。”顾铭修将夏沫染拽到餐桌旁,硬塞了两口鸡蛋羹。 夏沫染很生气,又怕顾铭修答应她的都反悔。 她现在只有尽可能做到让老爷子放心,才能将菲菲尽快接回来。 “顾铭修,你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大方?”见顾铭修是真的要和傅氏集团合作,夏沫染眯着眼睛又问。 “只对你大方。” 顾铭修确实只对夏沫染大方,几乎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了她。 夏沫染半撑着脑袋。“这么大的成本只换三个月,顾总不觉得吃亏吗?” 三个月后,项目一到手,夏沫染打算立马把人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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