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煜呼吸沉重,冷静下来想,他并非想不明白。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顾铭修如果真的出事……沫染要怎么办?”夏天煜无力的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他怕沫染接受不了。 “只能……慢慢接受。”陆哲垂眸说了一句。 除了让夏沫染慢慢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要认输了吗?”夏天煜侧目看着陆哲。“就因为没有顾铭修,无法进入傅家做眼线,所以你要认输了吗?所以案件到了王继军这里,就要结束?” 夏天煜压着声音再次开口。“放任了王继军这么久,难道不是为了抓王继军背后的人吗?那个黑市真正的主人!现在到了王继军这里,就想要结束了?就算是抓了王继军,你觉得他会说?你现在连桑彪的嘴都没有撬开!” 陆哲愣了一下,垂眸。“夏天煜,上面的意思,是保险起见……抓了王继军,总能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但如果让他察觉到什么,跑了……” 夏天煜甩开陆哲的胳膊。“傅家,我去……” “你出事了,安迪怎么办?”陆哲蹙眉。“还有一个办法,但……你未必愿意。” 夏天煜蹙眉看着陆哲。“什么办法?” “安迪……”陆哲有点心虚的看向别处。“傅城迟早是要回m国傅家的,能让傅家人没有警戒心的,还有安迪……她本来就是傅城……” 陆哲的话还没说完,夏天煜就拽住了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让安迪回到傅城身边,重新回到地狱,就为了给他们做接应?想都不要想! “所以我说你别激动,先抓了王继军的把柄再做打算……”陆哲让夏天煜别激动。 夏天煜松开陆哲,不再说话。 他是不会再让安迪回到地狱的,绝对不会…… …… 别墅。 安迪躲在房间里,听着保姆做好饭离开。 有些心慌的躲在门后,安迪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听见客厅里没了动静,安迪才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她都是躲着保姆的。 可她刚走到客厅,保姆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安迪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安迪小姐,先生让我告诉你一声,顾铭修死了,他要找的人也找到了,他打回m国了,让你做好准备。” 安迪惊恐的看着保姆。 顾铭修……死了? 傅城此次回海城,不仅仅是为了找回张馨雅,还想趁机说服顾铭修和他一条占线,跟他回傅家帮他。 可顾铭修居然出事了? “不……我不走……”安迪惊恐的摇头,她不会跟傅城回去的,绝对不会。 “安迪小姐,不要挑战先生的耐性。”保姆沉声警告。“你会乖乖来找他的,毕竟,连顾铭修都能出事……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夏天煜。” 安迪红着眼眶,看着保姆。“什么……什么时候走,他什么时候走?” 安迪怕傅城发起疯来,真的会对夏天煜做什么。 “下周一。” 安迪无力的后退了一步,还有五天的时间。 还有五天…… 她和夏天煜就只能在一起五天了吗? “告诉傅城,别动夏天煜和他身边的人,我会乖乖回去……”安迪知道自己跑不了的。 她其实,可以选择自杀。 可她不能死在夏天煜身边。 她总想着,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夏天煜。 如果她死在海城,她永远都是夏天煜伤口抹不掉的疤痕,她不能…… 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安迪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她会回去的,如果可以和傅城同归于尽…… 手指颤抖的握紧,安迪用力咬住唇角。 她想……杀了傅城,然后自杀。 …… 夏沫染被推进病房,整个人昏沉的厉害。 “顾铭修……” 呼吸机还没撤,夏沫染嗓子发不出声音,因为插管导致的嗓子干燥疼痛的厉害。 眼睛也挣不开,整个人都像是重新死过一次。 “顾铭修……” 麻药劲儿没有过去之前,夏沫染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 在梦里,她和顾铭修还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顾铭修会温柔且小心翼翼的呵护她,照顾她。 他会洗干净热毛巾,帮她擦手,给她做饭。 “沫染,别怕,有我在。” 只要有顾铭修在,夏沫染不会赶到害怕。 她最怕的,是顾铭修不在了。 三天后。 “还没有消息吗?” 麦乐乐他们都来看夏沫染。 陆哲摇了摇头。 超过二十四小时以后,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顾铭修不可能还活着了。 可没有找到尸体之前,所有人又都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顾铭修没有死,而是被什么人所救,或者他早有准备。 “沫染到现在也还在昏睡,医生说是她自己的问题,伤口恢复的很好,是她自己选择昏睡不愿意醒过来。” 麦乐乐声音哽咽。 刘婉莹和她男朋友一起来的。 自从和男朋友确定恋爱关系,刘婉莹就从家里搬出去了,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夏沫染本来想要阻止的,可刘婉莹却执意要帮出去,还说两人马上就要领证结婚了。 “乐乐,沫染没事吧。”刘婉莹也声音哽咽。 “没事……她就是自己不愿意醒。”麦乐乐叹了口气。 顾铭修的事情,对夏沫染的打击很大。 “顾铭修……”夏沫染在梦里喊了顾铭修的名字,缓缓睁开眼睛。 “沫染!你醒了。”虽有人都激动的跑了过来。 夏沫染眼神空洞,眼泪滚烫的涌出。 她知道,肯定没有顾铭修的消息。 “沫染,别哭别哭,顾铭修不会有事儿的。”麦乐乐安抚夏沫染。 夏沫染不说话。 “夏沫染女士……顾先生在世时,将自己的大部分资产交给了信托,您是唯一受益人……”门外,刘哲宇带着信托的人来见夏沫染。 夏沫染情绪有些失控。“他没死,他还没死!” “师哥,你就别来刺激沫染了……现在不需要这些,先找到人最重要。”麦乐乐赶紧将刘哲宇和信托的人推了出去。 刘哲宇叹了口气,眼眶也红了。“这么多天了……你们也劝劝沫染,让她接受现实吧,顾总已经提前都安排好了一切……” 麦乐乐沉默,没有多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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