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好累。”夏沫染靠在墓碑上。“妈妈……” 可是,墓碑冰冷,没有人回应她。 妈妈去世以后,夏沫染受了委屈就会来这里哭诉。 可除了冰冷的墓碑,没有人能倾听。 “妈妈,我要怎么办,铭修哥这次一定不会原谅我了……” 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夏沫染一个人躲在墓地,想要逃避一切。 “沫染。” “沫染?” 恍惚中,有人将她抱在怀里。 “沫染,跟哥哥回家。” 找到她的,是夏天煜。 夏景琛去了顾家,顾铭修忙着处理顾老爷子的后事。 夏天煜发现妹妹不见了,就猜她会在墓地。 “沫染。” “哥……”夏沫染发烧了,烧的厉害。 抱住夏天煜,夏沫染哭的厉害。 “哥哥在。”夏天煜蹙了蹙眉,把人抱上车。 “哥,铭修不会原谅我了,是我害死了顾爷爷。”夏沫染哭的厉害。 “不会,他让我来找你的,顾铭修是明事理的人,顾爷爷的身体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会因为这件事怪你。”夏天煜安慰夏沫染。 夏沫染愣了一下,打了个嗝,又开始哭了。“是他让你……找我,找我的吗?” 顾铭修,还在关心他。 可她太了解顾铭修了。 他就算恨极了她,也不会不管她的死活的。 前世就是这样。 “别多想。”夏天煜点头,给夏沫染拿了一包纸巾。 夏沫染哭着摇头。“他不会原谅我了。” 夏天煜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 顾老爷子去世,在海城商圈还是掀起了不小的动荡。 之前有顾老爷子威慑着,顾铭修在顾氏才能稳住阵脚,顾老爷子一走,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公司的事情,老爷子的后事,牵制住顾铭修的手脚,让他根本无暇应付其他。 夏沫染在夏家躲了几天,顾爷爷的葬礼,她总要出席的。 她知道,顾家人不欢迎她。 可她想去送顾爷爷一程。 …… 葬礼当天,夏沫染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拿着一束白菊,在雨里犹豫了很久。 “不进去吗?”身后,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问了一句。 夏沫染猛地抬头,替她打伞的,居然是陆哲。 “陆哲哥……”夏沫染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陆哲和顾铭修认识。 “顾家人……不欢迎我。”夏沫染小声说着,后退了一步。“陆哲哥你还是不要和我一起了。” “没关系。”陆哲牵住夏沫染的手腕,带她往灵堂走。“顾家人,也不欢迎我。” 既然都是被顾家人讨厌的人,那干脆一起吧。 “陆哲……”夏沫染有些慌,她还想逃避,可却被陆哲强行拽进了灵堂。m.biqubao.com 看清楚了来人,顾家人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 顾念兮蹙眉,很不友好的看着夏沫染。“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还有你,也请你出去。”顾念兮的妈妈沉声开口,对陆哲更加不客气。 夏沫染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把花放下。”陆哲像是没有听见对方的话,柔声安抚夏沫染。 夏沫染咬了咬唇角,放下花,下意识看了眼守在棺材旁边的顾铭修。 他看起来,瘦了…… 可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心疼的低头,夏沫染没有脸上去和他说话。 “走吧。”陆哲拽着夏沫染的手腕离开。 夏沫染回头看着顾铭修,欲言又止。 终究,她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节哀。 她有什么资格让他节哀。 顾铭修所有的不幸,都是她带来的。 “顾家人为什么不待见你?”陆哲靠在车上,点了颗烟。 夏沫染低头,小声开口。“爷爷出事当天,我去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顾念兮说,我刺激到了爷爷,所以才……” 陆哲冷笑。“顾家老爷子的身体能撑到现在他们都应该烧高香了,这是你问个问题就能刺激到的?你问他什么了?顾铭修爸妈的死因?” 陆哲不愧是警察,一猜就猜到了。 夏沫染很佩服的看着陆哲。 “他怎么说的?说顾铭修爸妈死于意外?”陆哲讽刺的说着。 他倒是很好奇,想听听顾老爷子怎么看到当年的车祸。 那场车祸,他们所有人都将责任推到了他爸爸身上。 他爸爸只是个司机。 是啊,他顾铭修失去了父母,可他陆哲也在同一天失去了父亲! 没有人关心他的感受,顾家人只知道指责,问责!可笑至极…… “爷爷说,铭修爸爸妈妈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有人在车子上动了手脚,刹车失灵,害死了铭修哥的爸爸妈妈,还害死了司机。” 陆哲拿着烟的手僵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害死了司机。 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他们顾家人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凭什么要搭上他爸爸的命! 出了这样的事情,顾家想到的先是压下舆论,不让事态发酵,所以那些媒体,所有人都将罪责推到他爸爸身上。 什么司机失职,司机失误! 漫天的流言蜚语逼得他妈妈多次自杀,到现在还在疗养院! 呵,一句害死了司机,真是高高在上啊。 这就是顾家,让人觉得可笑。 “好了,不要自责了,顾老爷子的寿限就到这了,和你没有关系。”陆哲打开车门。“要是不开心,我带你去个地方。” 夏沫染看了陆哲一眼,上了车。“那顾家人,为什么不待见你?” 陆哲看了夏沫染一眼。“你没有听说吗?媒体报道,当年顾铭修爸妈车祸的原因是司机失职。” 夏沫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问顾爷爷之前,我一直以为是司机的问题。” 陆哲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我就是那个司机的儿子。” 夏沫染坐着的身体僵了一下,震惊的看着陆哲。 司机的儿子…… 就是和顾铭修爸爸妈妈同一天去世的,司机的儿子。 “对……对不起!”夏沫染握着安全带,吓哭了。 她是不是也不该问陆哲,她掀起别人的伤疤,是不是……也会刺激到陆哲。 陆哲愣了一下。“为什么说对不起。” “对不起,不该再问这些刺激你。”夏沫染擦了擦眼泪。 “我?刺激不到……习惯了。”陆哲笑了一声。 他不是顾老爷子,没有心脏病。 刺激不死。 夏沫染许久还没有缓过来。 当年的车祸和司机没有关系,但陆哲的爸爸却成了无辜的受害者,一起遇害。 难怪陆哲和顾铭修之间……气氛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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