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程硕挂了电话,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小神医应该会照顾好我们女儿的吧。” 在他身边的,还有廖琴。 彼时的廖琴一脸担忧,再没有先前出现在北境时的温婉,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嗯,小神医是靠谱的。 大夏之内,除了殿主,估计没有人能从他的手底下抢人,丫丫跟着他,比跟着我们更安全。” 程硕苦笑了一声。 他们在电话里头安慰女儿,说他们没事了,已经开始找地方安顿下来,准备重整巨龙宫了。 然而,现在的状况是,夫妻二人被龙蛇殿的人逼到了巨龙宫后山深处。 躲藏在一处山洞里。 除了巨龙宫的弟子,谁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就算龙蛇殿的人留下活口的弟子,估计也是逼问不出来的。 程硕对自己宫中的弟子有信心。 只是,这里迟早也会被龙蛇殿探查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一旦,他们找上来,届时…… “女儿安全就行,只是不知道她以后知道我们骗了她,会不会生气呢?” 自己骄纵出来的女儿,自己最是清楚不过。 廖琴心口隐隐作痛。 一家三口,被迫分离。 实属无奈之举。 带着丫丫,太危险了。 “不会的,你别多想了,我闺女多懂事啊,又活泼聪明,人见人爱。 就算……就算我们不在了,她也会开开心心地过日子的。 再说了,她不是喜欢小神医吗,我们嘎了,小神医还能不管她不成? 还促成了他们的好事呢。” 听着程硕苦中作乐的话,廖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跟着他一块笑了起来。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 山洞狭小。 显得格外地温馨。 没有女儿,可没有人挡着他们过二人世界了,可是怎么那么难过呢。 是因为知道接下来活下去也很艰难了吗? “艹他大爷的,龙蛇殿那群龟孙子,阴我。 早知道在去北境之前,我就该率领巨龙宫的弟子打上门去,把他们给打死算球。 现在害了他们,也害了自己!” 程硕拍着肥头大脑,懊悔不已啊。 养虎为患。 “没有早知道。 其实呀,丫丫最像你,善良。 你觉得他们的骚扰造不成威胁,不想杀人,可他们不是这么想的。 老公,你知道我之前看中的是你的什么吗? 就是你是一个好人,不可多得的好人,善良又幽默。” 廖琴抓着程硕的手臂,亲昵地摇了摇。 好像忘记了如今身处何地,只想片刻的安宁。 “善良有什么好的,你选错人了,应该选个阴狠的,起码还能护住你。 现在看来,是我的错!” 程硕搂着妻子的肩膀,真想时光倒流。 他的念头刚冒出,就挨了一巴掌。 “程硕! 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现在就丢下你一个人,跑出去找龙蛇殿的人送死? 谁不知道老娘的眼光好,你看来你看来,看个屁啊你!” 廖琴忽然从小女人化身为母夜叉。 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被追杀了几天,两人的心情都有些萎靡。 如今因为廖琴的暴走,程硕竟然开心地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饶是被廖琴狠狠地剜了一眼,他也还是没有停下来。 “还笑!” 廖琴羞恼,也生不起气来了。 转眼间,她的手便被程硕给紧紧握住。 “媳妇,你真好,我就爱你这样,太美了。 这辈子只能亏欠你了,咱俩都受了伤,想突围出去,太难太难了。 我就想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找不到这里!” 那是痴人说梦呢。 对方又不是傻子,手段不比巨龙宫少。 怎么可能找不到这里呢。 一路上他们的气息就算掩盖了,那也不是百分百消散了。 不过廖琴也不想说什么话打击程硕,夫妻是一体的,两人的想法也该是一致的。 “生不同时,死亦同穴。 大难临头,我绝不会做那种独自飞的行径。 能和你死在一起,这辈子也算是值得了。 世界上还有我们女儿,我们的血脉,她会带着我们的爱,活到老,会记得我们。” 程硕点了点头。 “希望她不要做什么傻事,不要为了我们去找龙蛇殿报仇。 好好活着,给我们再生一个大外孙!”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 身为龙蛇殿的殿主,齐天已然是半步洞虚境,就差临脚一门便可突破到洞虚境。 他得到消息,廖琴母女都是天生媚体。 这也是因为程丫丫救了陈龙象,才会被人发现的这一点。 若是能与其中一人修炼,修为肯定可以一日千里,突破到洞虚境,那是指日可待。 龙蛇殿被巨龙宫压了一头也有很多年了。 齐天没想到程硕去了北境一趟,回来竟然还是神游境,完全没有他修炼地神速。 真是个废物。 白白坐拥廖琴那等尤物,真是浪费了。 进攻巨龙宫,齐天一是为了给巨龙宫看看他们龙蛇殿的实力,二是想将程硕彻底踩在脚下,得到廖琴。 届时整个大夏,能与他当对手的寥寥无几。 只有那殿主和新晋的战神罢了。 “哼! 真不知道当初殿主看上巨龙宫些什么,竟然让程硕去北境。 若是让我去,恐怕如今大夏已经拥有三位洞虚境了。” 齐天有些怨怼。 认为殿主是猪油蒙了心,根本看不出他龙蛇殿的实力,选错了队友。 不过等得到了廖琴,他一举突破到洞虚境。 殿主还敢不正眼看他? 只怕是战神的位置也该让给他坐坐了。 齐天坐在金属雕刻的九头蛇宝座上,仰天大笑,心情出奇的好。 多日找不到程硕夫妻二人的阴霾也消散了。 就在这时,右护法来报。 找到程硕两人的位置了! 就在巨龙宫的深处,而且没有可逃之路,宛若瓮中之鳖。 齐天握着蛇头,手指不断摩挲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就像是一条毒蛇在吐着蛇信子。 “实在是天助我也。 切记,要抓活的。 老夫要让程硕那死胖子,亲眼看到我是如何宠幸他媳妇的,让他尝尝那美妙的滋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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