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翠也走上前端详着,只见一堆牛粪中央,一根十公分长的大铁钉赫然斜插在牛粪上,十分显眼。 “该死的,张二蛋,不是让你把修门窗的垃圾收好么?” 张二蛋一个激灵,随后尬笑着搓手道,“可能是掉草窝里了,怪俺怪俺!” “可老婆,那傻子咋知道的这么详细来?” 张二蛋聪明了一回,压低声音向杨小翠嘀咕道。 “对啊!” 杨小翠眼底满是疑惑,转头看着陈龙象,后者早就有所准备。 毫不犹豫解释道,“我嫂子见过这种情况,是她让我来告诉你们的。” 夫妻俩听到这话一脸诧异。 杨小翠更是满脸的不自然,但心里对秦雪花的印象却悄然改变了几分。 这小寡妇,挺会做人。 处理好后,陈龙象回到自家田地,跟嫂子实打实的干了一上午,临近晌午才住工。 两人回到家里后,秦雪花忙打开小电风扇,要陈龙象吹。 “看你晒得,都黑了,赶紧来吹吹!” 往日陈龙象心智未开,就是成了年的孩子,秦雪花也舍不得让他下地干活,是以小叔子的皮比其他年轻人更嫩些。 如今乍一下地,被那毒太阳晒了一上午,就要脱皮了,把秦雪花心疼的不行。 陈龙象却抹了把汗水,挥手道,“嫂子你吹,我冲个凉就得了!” 秦雪花唉了声,还想说啥。 就见少年一把脱去上身的汗衫,光着膀子朝井口走去。 “哗啦一声” 一大盆凉水倾头而下,水流顺着陈龙象的后背一路向下,裤子瞬间沾湿了,紧巴巴贴在大腿上。 看着陈龙象颇有线条的身躯,秦雪花不知怎地,忽然面红耳赤起来,没敢多看,便径直回了房。 陈龙象解暑了,才擦干膀子,穿上干净衣服,隔着门板吆喝道,“嫂子,我去县城了啊!” “好,路上小心点!” 秦雪花站起身来,想了想还是没打开门,而是从门缝里看着小叔子离去的身影。 等陈龙象走后,才扑着胸脯坐在竹床上,一手拿着蒲扇扇扇扇风,好像要把身体里的热气扇走。 “最近事可真不少……” 先是小叔子突然就不傻了,后来还带回各种稀奇的药果,连老牛误食铁钉这种奇事,小叔子都能不费力的解决…… 难道当真是老天开了眼,见不得他们叔嫂日子凄苦,才让龙象变得这么聪明? 不管怎么说,日子算是有了盼头。 …… 陈龙象打了进县城的牛车一路到柏油公路上,才利索的跳下车棚。 “大爷,车钱!” 陈龙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塞到车棚的干草下边。 老头听罢赶忙回头,梗着脖子拒绝,“要什么钱,就搭个车,快拿走!” 陈龙象没回话,只是摆了摆手。 便迈着大步子往县城里头走去。 其实他们桃源村也有收购草药的,只是压价的厉害,他偷摸的打听过。 普通山参才给百八十块,可黑心的商贩转手就能卖个几千块钱。 中间撑死就隔个包装费。 他可不当那冤大头! 而县城虽然人生地不熟,但价格高,至少不会胡乱喊价坑人。 陈龙象来到一条满是商铺的街道上,简单打量一番后,便朝着一家包子铺走去。 一个模样憨厚的中年男人正在吆喝。 陈龙象扯着笑问道,“大哥,这包子咋卖的,看着真实诚!” 一听这夸赞,中年人笑呵呵道,“五毛一个,肉的!” 陈龙象买了俩肉包子,囫囵啃了一个,用油纸包起另一个塞在口袋里,拿回去给嫂子尝尝。 “大哥,你知道这附近有收购药材的地方么?” 包子铺老板十分热情的指着一个方向大声道,“就在西南角,你这往西走两个路口。 再往南一拐就能看到一条街,那就是专门收购草药的地儿。” 陈龙象谢过老板,顺着路线成功找到那条药材街。 街道不大,南北向,占地三四里地。 店铺一个挨着一个,有大的小的。 人流量不大,但都是专门来买或者卖药材的。 陈龙象边走边看,自从得到天师传承后,很多药材只需看一眼,都能识辨真假。 像很多药材下边虽然标着野生二字,但实际上都是人工种植的,效用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不过这差别一般人看不出来。 正当他东瞅细看的空挡,却不小心与人撞了下。 陈龙象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那女人见他谦逊有礼,薄唇微启,“没关系。” 如流水般悦耳的声音,让陈龙象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挑旗袍美女正笑看着自己。 陈龙象还没见过比自己嫂子还漂亮的女人。 可这位不止颜值顶尖,连气质都不输秦雪花,甚至更胜一筹。 那种优雅自得、高贵清冷的气质,一下子触动了他的心弦。 这美好感觉,即便十几年后,陈龙象每每想起,都会感叹不止。 等他回过神来,那美女已然走远。 陈龙象摇了摇头,不禁感叹这县城果然不比穷乡僻壤的小乡村,随便见个女子,都如此国色天香。 然感叹虽感叹,正事不能忘。 陈龙象顺着街道逛了一圈后,对大几十年的野生老山参,行情有了个大致了解。 最后决定到一家颇为宽敞的店铺,售卖兜里那两根山参。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家药材店里,陈龙象再次见到那位身穿旗袍的绝色美人。 女子正在购买一株老山参。 陈龙象听她与老板的对话,得知这位女子想挑百年以上的老山参,作为长辈的寿礼送出去。 这店铺老板能说会道,很快就让女子看中一根山参。 “姑娘,看你漂亮,我就跟恁说实话吧,这山参在店里放了有些年头了,不说是镇店之宝,也是少有的好货。” “看恁这打扮不像是没钱的,这样,我实落点,给你个适中价,一万三,行不行?” 一万三?! 周围人包括陈龙象都被这价格震惊到了。 不过真正有年头的好山参,确实能卖到上万的价格。 但可惜……这山参却是假的! 陈龙象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那红丝绒盒里的山参。 野生山参色泽没这么亮,根须复杂没有体系,可这山参明显是被人工精心照顾过的。 一看就不是纯的。 而那边,女子已经点头,准备付账了。 陈龙象却鬼使神差的高喝道,“别买,那是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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