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的声音更冷了些,让大妹不用挡着门口了。 大妹看了陈娇一眼,已经有些厌恶这个不知进退的邻居了,走到小妹身边,发现小妹眼中也有促狭的光芒。 “什么?”陈娇之前在陈家的时候,因为体弱常年卧床在房,所以并没有跟其他的堂兄弟姐妹们一处相处过。 每日除了看些酸词话本子,也无事可做。 后来跟崔氏一起被赶出来,更是几乎没出过家门。 还以为裴公子娶的这个哥儿不过就是姿色出众了些,肯定没什么别的本事,他在陈家的时候也见过其他几房妻妾宅斗的。 所以以为自己这样说,陆时心里不乐意,嘴上也是会好生回答自己的话,将自己请进去喝茶的。 没想到这个哥儿居然还阴阳起自己来。 陈娇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透过泪眼看到陆时的俊脸,一看就是日日都活在福窝里,心里不禁又开始自怜起来。 同样都是哥儿,眼前这个陆哥儿能嫁给裴公子这样的温柔有风度的才子,而自己却因为体弱容颜枯萎。 老天是何其的不公平。 陆时喜欢绑高高的马尾发髻,额前会垂下些许的刘海,将哥儿痣挡的若隐若现,一阵春风拂过,荡漾起无限的风情。 看的陈娇心里更酸。 可是陆时却不惯着他,轻哼了一声,“你说你担心了我家相公一整夜,真不知这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居然可以让你如此的挂心。” 陈娇顿时满脸羞的通红,勉强争辩道:“裴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理应以身相许。” 这样说看这个陆哥儿怎么接,因为他可不是说自己对裴公子有私情,只是报恩而已。 人家话本子里报恩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若是陆哥儿够贤惠,都应该主动的去给自己跟裴公子张罗,若是不主动张罗,裴公子也能看清这个陆时的善妒。 陆时开眼了,还有如此奔放的哥儿,这崔寡妇的教育有问题啊。 这样的哥儿放在哪里都挺是祸害的。 大妹眉头皱的死紧,心里恼恨自己刚才为何不直接让门房将门关上,要与这个病歪歪的人啰嗦什么。也省的现在居然敢搅和她大哥二哥的感情来了。 “你还知不知羞耻,说出这样的话,见着个男人就论起终身来了。”大妹甚少说这样严重的话。 小妹也不甘示弱,要是大哥敢做对不起二哥的事,她宁可不姓裴了,也要跟着二哥。 看着陈娇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跟个小猎犬似的,“我大哥救的人不知多少,个个都像你这样不要脸的贴上来,我们村都不够住的了。” “你们不要误会,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想着报恩。”陈娇羞红的脸被大妹小妹气的又瞬间刷白了,不过她不想得罪裴公子的两个妹妹。 “既然是想着报恩,就先不论以身相许了,至少也该以命相许吧,昨晚您哪去了?怎么不见过来相救?也不帮着呼救!这你的恩人裴公子都命悬一线了,你不出现,在自家窝着。裴公子没事了,你倒是出现了,口口声声要以身相许了。感情你的报恩只能用色相相抵,不能回以其他呗。” 陆时见巷子里的其他人家陆陆续续开了院门,故意声音放大,不然万一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吊着一口气人在他们家门口被欺负的直掉眼泪,还不知道怎么传闲话呢。 说完之后,看着陈娇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的样子,又加了一句, “只想还以色相,至少先买个铜镜好好的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色相。你想以身相许的时候羞答答中气十足的,不会拒绝你就要晕倒在我家门前了吧。为免你讹人,我只能喊邻里作证了啊。” 没什么话是陆时不好意思说的,他又没偷没抢没见不得人的心思,才不怕人听见。 陈娇就不同了,再怎么不通人情世事,沉醉于话本子也是这个朝代土生土长的哥儿。 不是装的,是真的差点就一头晕过去了,或者是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是被陆时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连晕都不敢晕了。 要是晕了岂不是真成了想要来讹人的了。 那些开了门张望的邻居,无不觉得陆时说的有理的。 尤其是王氏、李氏也对着陈娇的身影摇头叹气,跟陆时关系更亲近的马氏跟于氏更是连连往地上啐了几口。 “呸呸呸,于嫂子你可要仔细着点了,你家相公每日治病救人的,要是哪家小媳妇大姑娘的都上赶着报恩,以身相许什么的,你就是哭都没地儿。” 马氏嘴里对着于氏说话,嘴巴眼睛却朝着陈娇身上拐。 于氏当时知道马氏的意思,两手插腰,狠狠的骂了句,“我看哪个不要脸的骚货敢,老娘不撕了他的皮!” 这天下的夫人和夫郎们,哪个不讨厌陈娇这样的人。 真真是比窑姐还可怕,这男人去逛窑子,无非是多花上几个银子,但却不至于被缠的脱不开身。可要是被借着报恩名义的女人或者哥儿缠上了。 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脑子清楚的男人回绝了,也要落个狠心无情不长眼的名声。 脑子不清楚的真的受用了,纳回去了,就等着家无宁日吧。 一直躲在自家门口听情况的崔寡妇,一听这话,赶紧出了门。 朝着巷尾跑去,“娇儿,你不过是去道声谢的,怎的还不回来。莫不是不会说话,惹的人家不高兴了。” 心里直疼惜不已,她的娇娇儿,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要是他爹不死。 自己的娇娇儿还在陈家做着小公子哥儿呢,哪里至于被一群街头巷尾的泼妇们嘲笑。 不过她倒是比自己的哥儿懂事,知道这事是自家不占理。 所以冲到裴家门口的时候,就拉扯陈娇,对着陆时几次弯腰,“裴夫郎见谅,我家哥儿自小不出门,不懂世故,我定好好说他,今日是打搅你们了。” 陆时摆手,也没得理不饶人,说白了,这都是小事,不是昨晚那种要死要命的大事。 “崔嫂子,不必如此客气,也到了用午饭的时间了,我就不多留娇哥儿了,慢走。” 这也算是给了台阶,给了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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