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裴清晏脸上划过一丝紧张,他看出了小夫郎眼中不服的怒火,知道这是不想让大皇子就这么走了,可是这时候却不是能随意说话的时候,赶紧捂住了陆时的嘴,在陆时耳边低语。 他知道曹知府跟三皇子比他们更想要大皇子付出代价,可是别说今日没有人伤亡,就是大皇子真的杀了他或者杨朝峻。 都是无事的,就连皇上也是顶多训斥两句,也会因为皇家的脸面将此事掩盖下。 除非大皇子丧心病狂到公然的杀害朝中重臣,才会被皇上处罚,而处罚也必定不会是送命。 所以现在无论从哪一点来说,曹知府都没有权力关押一个皇子。 这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欲杀他全家的人就这么全身而退,总有一天他要亲手将这个高高在上不将人命当回事的大皇子重重的跪在他的面前。 裴清晏唇角抿直,眼中燃起的火焰印着火把,将这院子里照的更亮了。 大皇子一行人走出院子,裴清晏也松开了陆时的嘴,正厅的门打开,大妹小妹都跑了出来,“大哥,二哥。” 小妹的眼睛都哭肿了,整个小襦裙的前襟上都被眼泪浸湿了。 直接就跑进了陆时的怀里,“二哥,快吓死我了。呜呜,二哥,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呜呜.........” 大妹因为刚才不敢哭出声音,咬着下唇,都咬出了血痕,裴清晏将大妹也圈了过来。 是他冲动了,没有考虑清楚,轻易的得罪了位高权重之人,差点害了家人。 “对不起,是大哥不好。” 在场的人除了曹知府跟三皇子,其他的都是鬼门关走了一回,都是心肝俱颤。 朱逢春跟许长平也围了上来,一个接过陆时怀里摇摇欲坠的小妹,一个掏出帕子递给了大妹。 “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个残暴无良的大皇子。”朱逢春虽然还没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猜的差不多了。 许长平跟陆时也点头,让裴清晏不要自责。 三皇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既不能替自己大哥道歉,因为他自己跟大哥就是对立的。也不能空口去保证以后大哥绝不会再找麻烦。 只能先去让曹知府带人先回去。 “三皇子,这以后大皇子会不会.......”曹知府担心,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要是大皇子有心,随时随地的派高手过来刺杀。 裴家这几个人早晚都是要丧命的。 三皇子却摇头,“不会的,大皇兄虽然心胸狭隘,但是有勇无谋,凡事都听首辅大人跟座下幕僚的,这次也是身边没有合适的人规劝看着,加上一时气极。等他回去之后,必定不会再让人过来刺杀。他也还是在意名声的,也瞧不上两个白衣书生,现在既然被我们撞上了,成了明面上的事,他便不会再动手给我们把柄了。” 至于以后的事,就要看裴清晏是止步于童生秀才,永远在平江。还是高中进士,入朝为官了,到了京城,自然大皇兄还是会想办法找裴清晏麻烦的。 曹知府点头,夜也近深了,一条巷子的人家全部受惊,他的确不适合久留,便让手下带着兵士们先撤了。 他自己则是在院外等三皇子一同回衙门。 院子里,杨朝峻恭恭敬敬的又给三皇子行了礼,正准备好好的介绍一番自己的几个师弟,尤其是裴清晏, “殿下,这几位.......” 刚开口,就被三皇子抬手打断,“朝峻,我们之前就见过了,尤其是清晏夫夫。” 那个贪财无礼的哥儿,后来发现这个哥儿也许不是那么坏。 而且除了许长平跟朱逢春非常的意外,裴清晏跟陆时看到他就是三皇子时并没有吃惊的神情。 难不成他们两个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裴清晏看三皇子好像认识自己的夫郎,低头看向怀里的陆时,眼神询问:你是何时认识三皇子的。 陆时真想捂脸,往事不堪回首啊,只能眼神回答:说来话长。 “多谢三皇子。”裴清晏转身示意许长平跟朱逢春都来参见三皇子殿下。 “不要多礼,说来此事也是因为我,你们才有了无妄之灾。”三皇子本来隐瞒身份在白鹭书院的时候就对裴清晏的印象极好,与其说今晚是他过来救了众人。 还不如说这些人都是因为想要支持他才会被大皇兄记恨的报复的,他怎可能不救。biqubao.com “三皇子言重了。”裴清晏只觉得自己这次行事太粗糙,以后做事定然不可能将自身跟家人放在明面上。并不觉得是因为三皇子的缘故。 但是现在还真不是众人说话的时候,大妹小妹的情绪还没彻底的平复下来,下人们也都受伤的受伤,吓傻的吓傻。 又接近子时了,所以三皇子跟裴清晏说了两句之后,便让他们今晚好好的休息,明日再详谈。 带了杨朝峻就出院门了。 等人都走后,朱逢春没心没肺的已经不怕了,只是好奇原来大舅哥跟嫂夫郎早就认识三皇子,“嫂夫郎,你是怎么认识三皇子这么大的人物的。” 许长平怀里的小妹哭累了,正昏昏欲睡,听了朱逢春的话,眼皮掀掀,朝自家二哥看去。 裴清晏也好奇,倒要看看小夫郎怎么说。 陆时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两声,将自己无意中救了三皇子的事说了,只不过没有说自己那时本想见死不救,而且十分粗鲁的将三皇子扔进麦穗嫂院子的事说出来。 “嫂夫郎太厉害了,随便救个人都是皇子。”朱逢春对陆时更加的崇拜了。 “你别贫了,你们俩将大妹小妹送回房去,也各自睡了,明日再说。”陆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指挥起来。 又让受伤的下人也回去休息,没有受伤的去门房值守一夜。 院子里的狼藉等天亮再收拾。 红柚会点拳脚功夫,刚才帮着裴清晏一起抵挡黑衣人,受了伤。 陆时干脆让绿芽不用来正房值夜了,去照顾红柚吧。 他自己跟相公回房,“快睡吧,还能再睡两三个时辰。明日你还要去拜会三皇子。” 陆时打了哈欠,但是没往床走。 先去了净房,他刚才哭的眼泪鼻涕一脸,绷的难受,得先洗洗。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裴清晏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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