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皇子主动道:“这次就罢了,我、咳本宫以后不会再难为他了。” 想到裴清晏。 又补了句:“嗯还有他相公。” 他其实更在意这人。年少,跟自己一般。胸有丘壑,如自己一般。智勇兼备,一如自己。 属官这才抬起头。 一脸正色地看了看自家主子,深深弯腰行礼。 道:“殿下果然高瞻远瞩、别具慧眼、英明神武……”不要钱的恭维那是顺口就来。 听得三皇子脸都黑了。 这货是,被禁言太久,被反噬啦? “闭嘴!” 呵斥后,三皇子又怕这货误会,又重回禁言状态。 又补了句:“像这种话以后少说,本宫又不是那等耳根子软、好谀厌直之人。”属官连连称赞,赞得三皇子受伤以来的郁气也散去许多。 让近身守护的侍卫看得也是敬佩不已。 果然,三皇子出行只带了这一位属官大人是有原因的。 大概是自己想通了,又得知裴清晏知道他的身份。于是乎,就出现奇异一幕,裴清晏发现自己似乎经常“偶遇”三皇子? 一次两次,裴清晏假装没看懂对方来意。 问题是这天天偶遇,瞎子才看不出来中间的道道。于是裴清晏在又一次相遇时,也不揭穿对方身份。只是客气地先行了个拱手礼,才直接问道:“请问贵人有何指教?” 三皇子甚喜他这点,懂事!知趣!有眼色! 于是很不见外的邀请对方手谈一局,却被裴清晏婉拒。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不会!并脸都不红的自称,家境穷困初时连纸笔钱都不起,何谈君子六艺。 这内涵人也没谁了。 其实他会。 自进入白鹭书院,裴清晏特意在六艺方面下了番苦功夫。真拿出来,也算得上出色。但绝不是现在可以拿出炫耀,他躲眼前这位还来不及呢。 三皇子想起他的身世,立刻作揖致歉。 倒也让裴清晏另眼想看,忽察觉这位皇子似乎……并不像初次看到的那般刚愎自用。 中间误会当然少不了陆时当初的举动。 两人重新结识,扔掉心结的三皇子表现极佳。 没有皇家人的自居自傲,相反!裴清晏越来越多的发现对方的优点。谦虚却不虚伪,博学却不耻下问,知错就改、嗯似乎口头上绝不认错? 一来二去,两人竟无话不谈。 裴清晏也在对方身上所获甚多,如果说以前对朝廷之上只是初识。那么现在通过三皇子,他已经能构架出一个简单的权势图。 而三皇子也每每在人身上发现惊喜。 或许是只缘身在此山外。每次他以古论今说起有关自身的一些小问题,裴清晏总能一语击中其要害。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从头到尾都很会装。 就让你感觉他没听出言外之意,而且很诚实的就事论事,而且真诚的给予了答案。 这就……太好了吧。 三皇子暗暗心惊不说,已然决定要将此人纳入他的范围之内。 而这些都被有心的学子看在眼里,,一个个既惊奇于裴清晏居然跟“贵人”很熟,又有点嫉妒他的“好运”。 当然不包括,陈耀宗。 自从大房夫人出了昏招,逼走了陈小叔,庶务上那是一塌糊涂。除了庄子上还有些盈余外,其它商铺不但没赚钱反要倒贴钱进去。 为此,陈耀宗也是每每请假,已然惹得夫子们很是不悦。好不容易重启三房,压制住已经轻狂的二房。 这不,陈耀宗刚回到书院,却听到这种恶讯。 “你确定没有听错?竟让他结交了那贵人?” 陈耀宗早就打听到书院有个贵人,为此花费银两无数,却一无所得。没想到却被这人捷足先登,可恶! 如果小叔在就好了。 陈耀宗还是头一回觉得,当然自己太过冲动说了不好听的话。否则,就算母亲做的再过份,小叔就当也不会走的那般决然吧? “是真的,不只我们几人,大家都看到了。” 底下的跟班比划道。甚至连那两人如何结伴相行,如何谈天说地,如何看起来相交甚深都形容了一番。 听得陈耀宗直咬牙。 “算他走了狗屎运!” 只能气恨得骂上这么一句,但他现在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小叔在就好了,再次涌上这个念头。 陈耀宗越发想找到小叔陈景,只可惜那时他在书院,而母亲对小叔搬离完全不上心,所以才导致这些天他都找不到人。 话说陈景却早已被裴清晏打发去了平江城。 裴清晏特意告诉自家小夫郎后,两人早已经打算好,让陈景出面去平江城处理诸多事宜。美食节后续也一并交到他手上,只待陆时再次重返平江城后接手。m.biqubao.com “没想到你家夫郎竟如此大度,让我惭愧哪!” 陈景听到对他的安排后,对裴清晏恭敬地弯腰行礼道。 想起当初他在陆时面前倨傲的样子,陈景越发庆幸自己明智地选择了这对夫夫。 裴清晏回了个礼。 才道:“你家之事不止于此,回头当想好,该如何避开这祸事。” 陈家大房陈耀宗之父早已经选择站队,他人虽在外任知府,却也半只手掌控着临城县的陈家,更有些世家富豪被牵扯在内。所以陈小叔想真正置身其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点,两人皆知。 “是,裴公子说的极是。” 一提起这个,陈景也是一脸愁容。 “只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儿,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救一救。” 裴清晏沉吟片刻。 反问他:“若是救不得呢?你是否愿为他舍了身家性命?”这是底线,如果对方真要这么做。那么以后的事情,必须调整。 陈景苦笑道:“救不得那就算了。” 他身后也有一大家子要活命,再怎么心疼那个侄子,也不能把自己家都陷进去吧。 “那就好。” 裴清晏颔首道。但他并没打算追问下去,只要对方有这个态度就行。 而白鹭书院的陈耀宗,还深陷在如何找到自家小叔的烦恼中。 话说陆时这里。 在写计划书之余,还要帮姑姑裴春杏处理作肉干的事儿。一时间家里所有人都忙得脚打头,甚至连裴小妹也没被放过。 “二哥,二哥!” 一转身就看到裴小妹蹦跳着跑进来。 “七叔帮我们家买的大铁锅到啦!” 小厨房已经扩建的差不多,灶台已经搭建好。这两天就等着买到铁锅,直接上灶呢。 陆时回头看了眼凌乱的小院。 叹了口气,怎么感觉用到人时方觉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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