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从身后传来鼓掌声。 众人回头,原来是里正。 这人早已经在那里听了许久。“我也有错,将这事想得太简单了。”里正走过来表情凝重。随后感激道:“多亏有时哥儿在,要不是你提醒,怕以后真会出大事儿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上来找事的三个妇人,“是她!是她带我们上来的。”其中那俩妇人急了。双双指着前头骂人的妇人揭发道:“她还许了我们二两银子,还说事后等替了麦穗嫂子,每天有便宜饭菜拿。” 嗬,这事都已经决定好了? 陆时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说她们愚昧?见识短?可村里人以前都是地里扒食吃,只看到眼前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还是里正自责至极,主动将事情揽了过去。 “先叫她们的男人过来领人,顺便问清楚她们是怎么上山的?查出来,只要有牵连的人全都撵回村里,让他们继续在田里找食吃吧!”这次绝不留情。 “等等。” 陆时将人拦下。 就在仨妇人一脸喜色,自以为这小哥会替自家说些好话时。却听陆时道:“还是放开口子多招点人上山,不过这次不只面对裴姓人,咱村所有外姓,还有外村跟咱裴姓有关系、人品必须过关的也招。” 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 陆时耐心补充道:“马上无烟炭跟果炭的需求量会很大,非常大!”而后又指着后面的山林解释:“另外我们还是分批人去种新树,不能光砍不种,这样有多少树,也不够砍的。” 其实早在冬季刚开始砍树枝时,他就想到了。 但那会儿的天气并不适合种植树苗,刚好遇到这事儿,加上马上就要春暖花开,这不就碰巧了么。 “行!” 里正深吸口气,答应下来。 这对于裴家村人来说真不容易,要知道古代,尤其是在地里找食的村民都很守祖宗老本,譬如田地宅。之所谓天大地大,天代表着遥远看不到的真龙天子,这地就是他们手上祖祖辈辈传来的田地。 所以要让靠田靠山吃的裴家村人将手头活分出去,其实不亚于要了他们的老命。所以里正这般郑重,也是将前前后后想清楚了,最后居然还一口答应下来。biqubao.com 也可谓是,十里八乡的里正第一人啦! 陆时感激地看他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幸好穿过来就落在裴家村,才让自己遇到这样明智、能干、高瞻远瞩、会审时度势的好里正。 很快,事情就查清楚了。 原来这事居然还是马玉芬在背后使坏,她能让那仨妇人上山,居然还是借着裴清宴跟陆时的光。 那打头妇人的汉子却真是的自己私心作祟偷的饭菜,被马玉芬听到后利用了。最妙的是,那妇人许诺二人的银子却是她自己出,马玉芬是一个钱都没给,只是动了动她的嘴皮子。 这就腻害了。 连陆时听后也连连佩服不已,决定以后要多跟她过几招,练习练习。 三妇人连累家里男人没了活计,且不说在家里被狠狠收拾。却因此都恨上了马玉芬,甚至连同裴老爹一家子都给恨上了。这时她婆婆牛翠花却跳出来各种叫冤,而且人前背后暗搓搓地说裴清晏跟陆时的坏话。 但无人理会。 而放仨妇人上山的村民,被暂时停了活。但事出有因,多少跟自家有点关系,所以陆时大方的表示,可以先做些不重要的活儿,比如运木头上山、运炭下山,装炭上车等出力的活儿。 那几个村民感谢之极,恨不能上门磕几个响头。 本以为跟仨妇人家的男人一样从此丢了手上的活计,万万没想到,他们还能继续干!从此摩拳擦掌、磨刀霍霍额、是撸起袖子埋头苦干。 而因为这事儿,陆时跟里长和族长商量过后。决定给麦穗母子俩在厨房那块起个两间一厨加一大片院子,一是作为补偿,不用每天上下山那么辛苦。二是为了长久打算,毕竟这地以后就是裴家村最基础的建设力量了。 至于马玉芬。 族长和里正带人上门,在众村民的围观下,一番批评后正式宣布,裴老爹家从此永不录用,无论以后村里发展出多少赚钱的产业。 “什么?”这下连裴老爹都坐不住了,烟锅子掉地上都没发现。 这对他来说可是要了老命,不但以后家里拿不到一个钱,而且这是在全村人面前狠狠地打他的脸啊!他家连村里那些外姓人都不如了?现在可是连那些人都有机会上山找活儿,更别说以后还有很多活计呀。 “这、这……”裴老爹嘴巴哆嗦着起身,狠狠瞪了眼媳妇马玉芬后,还想再说几句挽回一下他这张老脸。 而马玉芬这会儿,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头都不敢抬一下。 族长用力咳嗽一声,打断了对方想说的话。提醒道:“我早就几次三番警告过你,再闹出什么妖蛾子、就休妻吧!” 牛翠花一听不乐意了。 拍着大腿嗷嗷叫道:“天哪!地啊!这关我老婆子什么事儿啊?这是要逼死我啊!就算你是族长,也不能这样不讲理吧?”她知道说的不是自己,但不妨碍牛翠花借机闹事呀。 在她看来,只要逮住族长的话柄。那么刚才说的事儿就不算数了,那她当然是这家里的“大功臣”喽! 而心知不妙马玉芬越发往后缩去,想趁人不注意干脆躲时里屋。 族长没理会,而是将目光对准一直不说话的裴老爹。“这就是你的意思?”几十年了总玩这套把戏躲妇人身后,这张老脸也不觉得羞臊么。 裴老爹这下脸挂不住了。 恼羞成怒地吼了声:“还不快闭嘴!”眼见不对一声吼呀,该出手时要出手哇。说的就是他此时的模样。 哭嚎的马翠花神奇地停住,脸上半点眼泪都无。 族长嫌弃的点点人,道:“马玉芬,这是最后一次说你。以前你做的那些破烂事儿就不提了,但这次你闹得太过分。现在休了你,我听说你家青山还想考童生,所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处罚到你们裴家。” 马玉芬心里“咯噔”一声,直叫完了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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