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宴却摇头,耐心解释道:“正是因为一年到头都很寒冷,所以建州的富贵人家必定会不断的购进煤炭,所以这是一条门道。” “至于寻常百姓家,虽然家家都有灶坑,但是些煤炭偶尔使用。” 陆时眼前一亮,拍了大腿叫好,“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关系!” 但随即,他又提出了新的疑问:“但是建州距离是否太远了,那运输怎么解决?” 在古代,运输物资是最耗费财力的,本身陆时的生意利润便不多,若是再加上这一趟运输的成本,基本上是做无用买卖了。 裴清宴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与平江那边的人熟,不用专门寻人运输货物。” “真的?”陆时抬头亮晶晶的望着裴清宴,恍然发觉他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高兴得连同脸色都红润好看了几分。 裴清宴认真的点头,随后便简单解释了一下预想的运输路线。 “我们可以走物资粮草的队伍,也可以让镖局走镖顺便捎过去,如此一来,镖局的人也能多走一趟多赚点钱。” 陆时的眼睛登时又亮了亮,他看向裴清宴含笑的脸,眼中染着几分惊羡。 身子也往他靠近了几分,笑道:“相公好聪明啊,我竟然都没想到还有这种路子。” “若是相公经商,必定是大晋王朝第一皇商了!” 同时,陆时心中忍不住猜想,这样的男人在后世定是帅帅的大总裁吧? 陆时马屁刚刚好拍在了裴清宴身上,惹得他眼眸眯了眯,一只手浅浅环在了他腰肢上。 指腹轻轻摩挲,薄薄的衣料被弄得皱了皱。 “你也觉得我聪慧?” 裴清宴垂头与他靠的极近,陆时脸颊微红,连忙止住,摇头笑道:“相公,可别把我的衣服弄皱了。” 说着,他抽身离开了裴清宴的怀中。 裴清宴失笑,替他理了理衣身,细心嘱咐道:“好,路上你一定要小心些。” 陆时的目光落在裴清宴的头顶上,心中暖暖的,点头应下。 但裴清宴貌似并不想就此放过陆时去张罗,在他临走时反而一把抓住了陆时的手腕,低头温柔地替他整理好鬓间的乱发。 黑眸深深,像是写不完的情谊。 “你这一去尚且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陆时知道他的担心,心中不免嘀咕这男人还真是将他当作了小孩子。 “放心吧,顶多不过几天就能就见面。” 陆时这才得空离去,他去找了七叔,安排牛车在广聚轩等候。 而他自己则是坐上了去平江城的马车,这样算下来还要省些时日。 路上颠簸,陆时靠在车里脑袋都有些晕,时不时掀起窗帘看看外面的景色清醒神智。 路边的景色倒是宜人,但是天气属实酷热,前方的马夫赶车无聊,问道:“公子,这大热天的你这么远要去江平城做些什么?” 陆时的声音嗡嗡的从车内传来,很快与蝉鸣混杂在一起。 “去找人商讨生意。” 马夫也识趣,见陆时兴致不大,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书院离的平江府算是很近的了,可还是要在马车里晃一两个时辰,换成后世不过就是开车十几分钟的事。 待到平江城后,陆时脸色已经有些泛白,下车后还缓了好一会儿才去的知府。 路上,不少的百姓手中都拿着一封信纸,像是统一印制的,嘴里也不停的在谈论着。 “曹知府今日才审讯了前几日的案子,那判案手法果真惊奇!” 有人凑上来好奇询问:“怎么个法子?” “曹知府声称能让狗开口说话,那王三最开始还不信,没想到这狗最后竟然真的开了口!” “果真这么神奇?” ...... 陆时走过,人们谈论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心中不忍好奇,曹知府竟然还能让狗开口说话? 想着想着,陆时便来到曹知府门口。 曹知府刚好忙完衙门的事儿,一听陆时来了,又连忙去了大门亲自迎接。 他周身的威亚与之前不减,但和蔼的脸色却比之前还要好太多,“陆公子,这几日长途跋涉可有劳累,进来喝口茶先缓缓罢!” 陆时鞠躬行礼后,心下忍不住惊诧了半会儿,目光在曹知府身上打量。 他端的一副肃穆模样,嘴上的白色胡须冒出了一点儿,满是沟壑的脸上也难掩疲劳,想来近日忙起来了,都没有时间打理了。 而且曹知府的态度可要好上太多了,甚至还带着一点尊重的意味儿。 “多谢曹知府的好意了。” 陆时也不推脱,进了知府后便有下人端来了上好的茶水,他抿了一口,先涩后甘的滋味儿在口腔中蔓延沁润,几日的疲劳瞬间被清扫而空。 他笑着看向曹知府,称赞道:“这茶想来不俗,滋味甘润有道,多谢曹知府的厚待了。” 曹知府却摆摆手,脸上笑得醇和,“陆公子路上幸苦这点茶有什么,倒是我听自家孩子这段时日总是称赞陆公子的文采,能与陆公子结识,也是我曹某之幸!” 陆时恍然大悟,应该曹家公子小姐将那日元宵灯会上的所见所闻回家都悉数告知了曹知府,今日他的态度才会又好上几分。 古代,人们对文人骚客向来都尊重有加。 陆时也算是吃到了某种红利,他谦虚的低头,委托道:“我也只是卖弄一下,没想到还被曹知府听去了。” 曹知府惜才的眼神都快要藏不住了,他连忙招呼下人又端上来两盘水果点心。 陆时拿起一块糕点品尝后又陈赞一番,还是不忘心中的疑云,他认真的询问:“曹知府,方才在来的路上我听闻百姓说道:您今日审判中竟然让狗开口说话了?” 闻言,曹知府突然大笑,“都是些糊弄人的小把戏,无非是那狗肚子下沾染了些许血迹,让王三没法辩驳,还当真以为狗能说人话?” “原来如此。”陆时了然,只笑不语。 两人一你言我一句,很快就就将气氛活络起来,两人的话题也顺势谈到了煤炭生意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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