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大妹和裴清雨正捧着一碗面坐在门口吃,等到伙计要走时陆时突然把他们拉起来。 “走吧,收拾收拾,咱去县城里。” 裴清雨惊讶道:“这么突然,是要做什么吗?” 陆时神秘兮兮:“对,要办一件大事。” 于是这两人傻乎乎地被哄上了车,跟着陆时去了县城。 走到主街上,陆时对那个伙计说:“大哥,在这里把我们放下来就可以了!” “好嘞!” 车停在一家首饰店门口。 裴清雨和大妹茫然相对。 “走吧!” 他率先走进去。 掌柜一见到他眼都亮了,他在临城县开了几十年的店,县里大家小户的哥儿姑娘大多都认得出来,怎么就没见过这一位啊? 长得怪好看的。 “这位哥儿要买点什么,咱店里新进了一批首饰,簪子镯子都有,还有胭脂香膏,润肤养颜嘞!” 陆时点点头,感受到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自信地走进店里。 “来,你俩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裴清雨与大妹有些拘谨地走进来,他们从没进过首饰店,去过最好的店还是平江城的客栈。 裴清雨弱弱说道:“我就不用了吧……” 陆时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出去,“看看嘛,雨哥儿长得不差,身上总要有两件首饰。” 他转头又对大妹说:“你可不能跑啊,自己去挑挑,到时候可是要当陪嫁的。” 闻言,大妹羞红了脸,扭捏地走进来。 掌柜见怪不怪,温和说道:“不买不要紧,看看也行。” 裴清雨还是有点不适应,陆时一脸笑眯眯地把人拉进来。 “你看,这个发带多好看,还有流苏嘞。” 他拿起一根发带在裴清雨头上比划,掌柜适时捧场,“是啊,带上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好看的紧嘞!” 大妹一脸羞涩走过来,要她自己挑还是不敢的。 陆时又走过去帮她挑,林林总总买了好多,珠花发钗都有。 离开时裴清雨拿着首饰的手都在抖,陆时碰碰他的脸,轻声道:“雨哥儿这么好看,当然得带好看的首饰啦。” 裴清雨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垂下头,眼泪吧嗒一下滴在地上。 “从小……就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陆时听了也心酸,裴清雨遇到他之前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好啦,都过去了,开心点。” 他揉了揉裴清雨的头,带着他往租牛车的地方走。 来县里不单单只是买首饰,家里油盐这些的也快用光了,糖果果脯也快没了,再不买都拿不出什么来招待客人了。 大妹擦了擦汗,说道:“县城里可真热闹。” 陆时点点头,随口接道:“京城里还更热闹。” 毕竟是都城,王侯将相都在那。 买了一大堆东西,三人在午饭前赶回村里。 回到家刚喝完两口水裴书墨就过来了。 “时哥儿,木头送来了!” 他站在门口,应该是跑过来的,脸上红扑扑,鼻尖挂了点汗。 陆时蒙了一下,木头?什么木头? 随即他又想起来当时向王氏族长要的补偿,不就是苹果木嘛! 他放下杯子,扬声道:“来了!” 苹果木运到了制炭厂那座山的山脚,此刻除了运木头的王家村人,就是参与制炭项目的核心人员了。 里正神神秘秘凑过来,低声道:“时哥儿,货都在这了。” 陆时看了他一眼,莫名想笑。 他咳了两声,也低着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里正点点头,解开钱袋子,当众清点了货物钱财,王家村的村民们兴高采烈领钱,差点忘了把他们的板车带走。 陆时看里正费劲巴拉数钱,拉住最后一个离开的王家村村民,说道:“和你们族长说一声,以后的钱月结,不然太麻烦了。” 里正把钱袋子收回怀里,点点头表示赞同。 等他们走后,其他人把苹果木搬到自己的板车上,村里没有这么多牛和骡子,有一些还要靠人力拉运。 族长和里正年纪大了,很少会上山。 陆时跟他们一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没有负重,照样爬得气喘吁吁。 “快到了。” 陆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苹果木被整齐地码放在山洞里,下边还垫高了防止它们受潮。 里正和族长两把老骨头坐在一旁休息,喝了口水,问道:“时哥儿说这窑要改,是怎么个改法啊?” 之前做炭的木头质地较松,烧的时间短,烧的时候窑口堵上就行。 但苹果木就不一样了,陆时冥思苦想,暂时敲定了几个改造方案,具体要实行哪个,还是要看实际情况。 陆时简单说了说,族长摆手,脸色都有些发白。 “你们去搞就行了,我们相信你。” 陆时点点头,让几个烧窑的村民搬了木头跟自己走。 上一批炭已经烧好了,这会还没点火。 他指了指这些木头,说道:“先把他们弄成长短都一样的木条,摆放的时候一定要把他们垒整齐了。” 这样才能烧得更好。 陆时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绕着窑走了几圈。 “放完后窑口用砖堵住,还要封上黄泥,别留一点缝。” 说罢,他亲自下场搭手,搅和了一桶黄泥给他们糊上去。 外面的窑口就不用堵得这么严实了,还要点火看情况。 苹果木不比其他木头,烧的时间还要长上一两天,火势不能过猛,也不能太弱,不然这一窑就要毁了。 裴清辉不放心别人来守,收拾了一下山洞打算常住守着。 族长站在外边看了会,本来还挺高兴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有点发愁。 想来想去,他还是问出了口。 “时哥儿,你看大冬天的,咱这炭好卖,但是一开春,天气暖和了,咱是不是就没有地方卖了?” 他说的也是陆时的顾虑,任何生意都有淡季旺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的卖多点。 大暑那两个月估计是没什么生意的,得趁现在天还冷,多赚点钱,争取填上后面几个月的空缺。 “我现在也没想到好的法子,但是我们可以在淡季的时候多烧点炭,反正现在名声已经打出来了,不愁到时候没人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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