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床上墙上贴了喜字,就连桌上烧着的都是红烛,照得哪都是红彤彤的。 陆时没由得感到脸热,又坐回床边,脑子里自动播放裴婶子和他说过的话,顿时觉得坐着的床都烫屁股。 又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的笑闹声渐歇,陆时打了个哈欠,肚子空空的,有点饿。 裴春杏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陆时耳朵里。 “这里有我们收拾,你快进去,给时哥儿带点东西垫垫肚……” 陆时一个激灵醒过来,瞬间坐直了身子。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又发出和上门时的一响。 陆时感觉自己真丢人,不就是成个亲,怎么还这么紧张。 细白的手指揪在一起,陆时眼睫一颤,金秤从盖头下探了进来。 视线霎时清明,陆时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裴清晏身长玉立,红衣翩然,正一手拿着金秤,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陆时的小心脏扑通一下,心里唾弃自己又被美色迷惑。 裴清晏表现得比他镇定许多,先让他吃了点易消化的糕点,拉着他喝过合卺酒。 合卺酒并不太好喝,但陆时这会已经晕乎乎的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热气交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缠到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被凌空抱了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眼前一片红色,裴清晏微凉的发丝扫在他脸上,陆时舒服得蹭了过去,抱着裴清晏的颈脖哼哼了几声。 温热的指尖轻划过腰际,带起一片酥麻战栗,陆时咬着唇,忍着没有哼出来。 唇舌被人侵占,旖旎的热气蒸的陆时脸色发红,额上的哥儿痣娇艳欲滴。 裴清晏的手掌掐在他腿根,用力大到十指都陷进了软肉里。 陆时蹙起眉,难耐地攀着裴清晏的肩。 裴清晏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哄,不多时陆时耳尖就红了起来。 他被拖进了情欲的旋涡,周身没有什么支撑,只能紧紧抱住身前的男人。 痛意过去后便是灭顶的快感,细白的手指不住挠在他肩背上,但也没有什么力,跟被惹恼的猫儿挠你一抓一样。 裴清晏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到陆时雪白的胸膛上,烫的他身体一颤。 帐中春色暖,不知近天明。 陆时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拉住最后一丝清明的神志,软绵绵地给了裴清晏一脚。 谁也没有来打扰他们,昨天大家都高兴,连裴春杏都多喝了几杯,更别说留宿在这的许长平和朱逢春。 两个人给裴清晏挡了许多酒,到最后还是让村里的汉子抬回床上的。 大清早,裴大妹最先起来。 她悄悄往后院看了眼,又在新房门口站了一会,发现众人都没有起来的意思,便自己去厨房烧水。 灶里的火光映得她脸红彤彤的,大妹正要再添柴火,忽然听到厨房外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往外看去,只见朱逢春扶着额头走过来。 她立马站了起来过去扶他。 “你怎么了?” 朱逢春这会刚醒,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他扶住门框,声音微哑:“找水喝……” 裴大妹怕这人摔了,忙扶着他到厨房里坐下。 朱逢春一脸呆滞的坐在灶前,看着大妹给自己倒水,恍然间有点成亲后夫妻俩相处的感觉。 他登时一个激灵醒过来,晃晃头把这些想法晃出去。 “有些烫,你慢点喝。” 大妹小心将水递给他,站在一旁一脸紧张。 朱逢春仰头喝下一碗水,借着大碗遮住自己已经红了的脸。 四野寂静,江南的山依旧一片青苍。 临城县的炭行里,掌柜愁的大早上起来蹲在店门前唉声叹气。 前段时间听了陈耀宗的鬼话压着无烟炭不卖,没想到竟损失了这么大一笔钱。 陈家的家主知道这件事后,派人过来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没有在人前骂陈耀宗,倒是隐晦地骂他爹不会教儿子,这么有眼无珠不顾大局。 陈耀宗他爹受了气,气势汹汹地来找陈耀宗算账,谁都拉不住。 陈耀宗被打骂了,自然是要找裴清晏算账的。 当天早上就套了马车,带了十来个伙计就要冲到裴家村去。 快要出门时又被大了自己八岁的小叔陈景拦下。 陈景一根棍子抽在陈耀宗腿上,大骂道:“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那无烟炭是裴氏一族的产业,你有没有打听过?!你现在去算什么?抢劫吗?!” 陈耀宗被一棍子打蒙,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连着两天被骂,陈耀宗梗着脖子嚷嚷道:“不就是一些泥腿子吗?有什么好怕的!” 陈景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陈耀宗你了半晌,重重地甩了袖子,恨铁不成钢说道:“那产业是他们一个村的命根子,你要跟他们抢不是要他们的命吗?你这样进去还能囫囵出来?!” 陈耀宗这时才转了点弯,但还是猪脑子一个。 “那又怎样,他们还敢惹咱们家不成?” 陈景扶额,好半天才缓过来。 “你知不知道他们卖炭的商家背后是谁,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你是要给我们家带来灭顶之灾吗?!”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们陈家还像以前一样厉害吗?都他娘的日薄西山了!” 陈耀宗被自家愤怒的小叔吓了一跳,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把他给我提到祠堂里跪着!” 陈耀宗登时不乐意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开。 “我不去找他们麻烦了还不行吗!我就找他们谈谈生意!有生意他们还不做吗?” 陈景的胸膛上下起伏,想了好一会还是不放心让这个草包一个人过去。 他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陈耀宗嘀嘀咕咕:“不就是几个泥腿子吗,用得着你这么紧张?” 陈景的大巴掌啪一下扇在陈耀宗脑袋上,把他扇地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墙上。 陈景暴怒:“你还不明白吗,咱们家要是再不起发,过个几年就没有平江陈家了,你看看整个大晋朝,咱们家做官的有几个?你还不好好读书,整天招猫逗狗不务正事?!” 陈耀宗敢怒不敢言,一脸憋屈地跟着陈景上了马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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