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晏呼吸一窒,捏着陆时脸的手蓦地收紧。 裴清辉已经跑出去近距离观赏两个人的丑相,此刻山洞里只有裴清晏和陆时两人。 陆时抬抬头,灼热的气息扑在裴清晏虎口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陆时歪歪头,模样要多乖巧有多爱乖巧。 裴清晏忍不住低下头来,半睁着眼要往陆时唇上亲去。 陆时看他低下来的动作,头往后一仰,裴清晏的吻直接落在他下巴上。 “不行不行,在外边呢!” 陆时急急喊道,等下亲的去他肯定会脸红,许长平和朱逢春一进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要脸的! 裴清晏低笑一声,低醇的声音撩的陆时耳尖一红,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他胸膛。 裴清晏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后就直起身来。 “差不多要下山了,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来?” 裴清晏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陆时摇摇头,说道:“先下山吧,我想吃辣椒炒鸡蛋了。” 说着,他舔舔唇,一副馋极了的样子。 裴清晏失笑,本想逗逗两句,没成想转眼就看到许长平和朱逢春幽怨的两张脸。 陆时又开始咯咯笑起来。 他们两个捧着巴掌大的铜镜,看着比平常黑了好几度的的脸,忍不住又互殴起来。 裴清晏牵着陆时走在前边,后边两个人一路骂骂咧咧。 到了家后又被家里人笑了一顿。 大妹掩嘴轻笑,脸色更姝丽几分,笑得朱逢春面红耳赤,那皂荚搓了好久,整张脸都搓的通红。 许长平也好不到哪里去,耳背都是灰黑。 陆时一到家洗了手脸就到床上趴着了,裴清晏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热茶。 “许长平。” 他放下茶杯,叫了一声。 许长平从镜子里抬头,手里拿着一块皂荚走过来。 “干嘛?” 裴清晏指尖摩挲在茶杯上,想了会,问道:“我记得你家祖上有墨家人。” “啊,是有,不过老早分房了,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 “你要干嘛,做什么机关吗?” 裴清晏摇摇头,“有个大工程,平常匠人做不来。”m.biqubao.com 许长平啪啪拍胸脯:“等着哥们,我去联系他们!” 裴清晏笑笑:“多谢了。” “嗐!你客气了!” 自这日后,许长平沉寂了两天,这两天朱逢春一直待在他们家帮忙。 其实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新衣服大妹和裴春杏会做,陆时现在已经把裴清雨当成他们家的一份子,就把筒子菜交给他照料了。 这两天裴清晏和朱逢春写请帖,陆时整理杂货,免得到婚宴那天手忙脚乱找不到东西。 第三天的时候,许长平带着一个人咋咋呼呼来了。 裴家又鸡飞狗跳起来,许长平带着他一表三千里的表叔进门。 “这是我表叔卢毅,承了祖上的技艺,厉害得很!” 卢毅谦虚拱手。 “先生请进。” 众人在桌前坐下,陆时本来想走的,被裴清晏一把拉住,“这事你也听听,和制炭厂有关。” 陆时愣了一下,喔了一声,在裴清晏身旁坐下。 他拿出一张纸来,上面简易地画着一座山,但东侧却画得很细致,连这条路多长这个崖多高都标出来了。 “先生请看,我们的制炭厂建在山上,但运输不便,我想建个缆道。” 裴清晏的指尖在图纸上划过,陆时惊讶地看向他。 卢毅摸了摸胡子,砸吧了一下嘴,感慨道:“长平啊,你要多向你这个朋友学学。” 许长平:“……” “建缆道不难,但是要用粗钢绳来做缆绳,这个成本很高。” 裴清晏笑笑:“成本再高也有回本的时候,再说,这是一本万利的工程。” 卢毅赞赏地看他一眼,说道:“那我回去和我的伙计们商量商量,改天带他们山上去踩踩点,你也和其他人商量商量,资金筹备好来。” 两个人三言两语敲定了一件大事,朱逢春和许长平张着嘴呆坐在一旁。 你的学习我的学习好像不一样。 这是什么鬼才,缆道都能想到! 裴清晏牵起嘴角,与卢毅商定出工费用。 陆时合起下巴,也凑过去听。 胸前挤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卢毅看向他,问道:“听闻这无烟炭是这位小哥儿想出来的。” 陆时愣了一下,突然被点名,他磕巴一下,说道:“不、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从古书上看到的。” 卢毅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 陆时心里咯噔一下,怕他再问下去自己露馅,抢在他开口前说道:“那书已经被毁了,时间恐难再找出第二本。” 卢毅眼里瞬间没光了,长长叹了一声。 裴清晏笑着点了点他的脑瓜。 留着卢毅在这里用了午饭,休息片刻后许长平便带着他回去了。 裴清晏则是去找里正和族长,建缆道费用挺高,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陆时走在他身边,抬头问他:“你想我们自己出钱还是众筹。” “都有,村里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们还是要出大头。” “唔,也是。” 里正远远见到他们就开始笑,咧着牙把他们带进屋。 族长早等着了,裴清晏把要建缆道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一下。 两个老人都皱着眉,什么都没问题,就钱有问题,这么多钱借都借不来。 虽说后面无烟炭卖出去后肯定能还上,但也不能轻下结论他们就能筹齐钱。 裴清晏表示他们会出大头,这两个小老头才安心下来。 之后卢毅带人上山,裴清晏见过渔家钓鱼用的滑轮是怎样的,和卢毅商量过后就决定仿制这些。 等到正式开工时才闲下来,所有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他们的婚宴也快到了。 裴清晏去县里取了婚服,樟木箱子一打开,围观的人瞬间哇了一声。 柔滑的布料被轻柔地叠放着,暗纹在日光下隐隐生辉。 裴清晏将婚服拿起来,在陆时身前比了一下。 红色的衣料衬得陆时气色极好,红唇白齿眉眼昳丽。 陆时下意识抿了抿唇,忽然感觉羞涩起来。。 他小声问道:“好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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