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轻哼一声,等着以后问,先暂且放过他。 他伸出指头在疤痕上轻轻摸了一下,“疼不疼。” 裴清晏垂眼看他,常说灯下观美人,陆时垂着头看他的疤痕,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温热的呼吸扑在他手背上,麻麻痒痒的,撩的他心尖颤。 “你吹吹,它就不疼了。” 他声音微哑,陆时听出不对劲来,扔了他的手就起身。 “骗谁呢,我才不要给你吹。” 说罢又对着裴清晏摆手:“面都吃完了,快去擦洗一下,赶紧进来睡觉。” 陆时脚步匆匆地回了房,手放在心口,感受到里边剧烈的心跳。 可恶,越来越肤浅了。 竟然被美色撩拨成这样。 陆时面上烧红,他走到桌前灌了杯冷水,冰冷的水顺着食管滑下,十分舒爽。 他铺好床,深吸一口气钻进冰冷的被窝里。 那一瞬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陆时不由得想,失策了,该让裴清晏陷进被窝的。 陆时笔挺挺躺在温暖圈里,冻得牙齿咔哒咔哒打架,目光时不时朝门外看去,裴清晏怎么还没来。 裴清晏擦洗了身子,低头那两条疤。 确实是在骑射课上划了一下,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皮肤白些,疤也浅,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不过另一条就不是了。 从朱逢春那里得知是陈耀宗给他使绊子时,当天晚上他就拖着陈耀宗把人揍了一顿,掐他脖子时不小心被他抓了一下,正好抓在那条坝上。 或许是陈耀宗也嫌丢人,被打了也不敢吭声,每天看到裴清晏就瞪他,跟荷塘边吵得要死的青蛙一样。 裴清晏将炭盆端进屋里,陆时的视线一直追随在他身上,裴清晏给他看的全身的火气都往小腹下面窜,忍得他在大冬天里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陆时裹着被子,火光照在裴清晏脸上,额上一片晶莹。 “你很热吗?” 陆时睁着清黑明亮的眼看他,裴清晏没有应声,脱了外套走过来。 陆时在他进被子里的那一瞬就滚进了他怀里,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 裴清晏身子僵了一下,下身往后挪了一点,揽着陆时的腰躺下来。 熟悉的温度回来了,陆时舒服得长出一口气,灼热的鼻息喷在裴清晏的肩窝上。 裴清晏揽着陆时的手一僵,身体不自然地往后挪。 陆时一下就察觉,以为裴清晏不想抱着他,登时拥着被子坐起来,腿一跨坐到裴清晏腰腹上。 陆时双手撑在裴清晏胸上,俯视着他,直接问:“你为什么不抱我,是我不好抱吗?” 陆时小嘴叭叭不停:“刚才要你牵我的手你不牵,现在你也不抱我了,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小哥儿了。” 裴清晏扶着他的腰,拼命忍着要翻身把陆时压下去的举动。 “不是……” 他这样逃避的态度一下戳在陆时心口上,陆时瞬间红了眼,他天天在家里等着人,天天惦记着,没想到裴清晏就给他这样一个态度。 裴清晏见他要哭了,心里一惊,就要坐起来抱他,陆时身子一扭要从他身上翻下去。 只是往下坐了一点,他身子顿时一僵,抓着被子的手悬在空中,整个人跑也不是坐也不是, 裴清晏的眼顿时变得暗沉,放在陆时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力大道快把他的腰握断。 陆时疼得去掰他的手,但是没有掰动,陆时瞪着泪眼去看他,又羞又恼,一下就想明白裴清晏干嘛躲着他了。 他手脚并用要从裴清晏身上爬下来,但裴清晏紧紧揽着他的腰,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裴清晏坐了起来,低头时灼热的呼吸全洒在陆时通红的耳朵上。 下一刻,陆时身体一颤,潮湿缠绵的轻吻落在他耳后,一下下啄着,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柔软敏感的耳垂就被他人进了嘴里吮吸。 耳垂被人叼着轻咬,陆时脸上蒸出了难耐的粉色,他心里大骂裴清晏变态,推着他的胸膛要跑。 裴清晏捉着他的手腕,在陆时的嘴角上落下一吻,二人的唇相隔不过几毫,其中一人稍微主动一下都能亲上。 “刚才不是要我抱着吗?”裴清晏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时耳朵一痒,脑子开始下线,不中用地晕乎乎起来。 裴清晏半睁着眼看陆时六魂出窍的迷醉样,握着他的手往下去,等碰到了灼人的温度,陆时猛地惊醒过来,扒拉起他的脑子强行上线。 不过下一瞬就被裴清晏堵住了唇长驱直入,扫过他口腔每一寸。 他另一只手按在陆时后颈上,陆时被迫仰着头,舌尖被人含着,唇瓣也被人蹂躏地通红,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水光。 账内的温度灼热起来,呜咽声时不时溢出两句,还有低声的喘息与抱怨。 陆时软着腰,眼睛通红地被裴清晏抱着,嘴唇红肿,还有处破皮。 他低头忿忿地往裴清晏肩上咬下去,裴清晏不松开他的手他就不松口,他也不管裴清晏拿他的手怎么样了。 他牙关咬得酸痛,最终还是松了口,委委屈屈地靠在他肩上。 裴清晏侧过头来寻他的唇。 一夜有梦,混乱不堪。 次日一早,陆时抬了抬酸软的手,眼也不睁地朝抱着自己的人踢了一脚。 裴清晏夹住陆时乱动的腿,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陆时抬头,直勾勾,幽怨地盯着他。 裴清晏低头看了他一会,忽然伸出手捏住陆时的嘴。 一个生气的小鸭子,被惹恼了还要咬人。 陆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想补办婚礼。”裴清晏从身后拥着他,忽然说道。 陆时瞬间转过头来,“婚礼?” “嗯,当初你来时没钱办婚礼,后面有钱了我都去上学了。” 陆时觉得他的生气可以先放一放,秋后再和他算账。 裴清晏要补办婚礼他是真的高兴,当初来着的时候没有办婚礼他还乐得自在,后面也没想过了。 现在被一提心里头还真的泛起点遗憾来。 他转过身,两人在被窝里嘀嘀咕咕讨论半天。 裴清晏昨晚这么晚回来,今早就让他们睡晚点,裴春杏也没去敲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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