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脸上微红,谦虚道:“还好啦还好啦。” 顾青踢了踢脚下的土块,闷声道:“我觉得他不喜欢我,迟早会休了我的。” 陆时不解道:“为何你会这样想?” 顾青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小脸一片伤心神色。 “每次我和他挨得近了,他就冷着一张脸。m.biqubao.com 你看他这不是讨厌我吗。” 陆时哑然,他还挺喜欢和裴清晏挨挨蹭蹭的,这样他的心情会很快乐。 陆时也不了解这夫夫俩的事,有些为难道:“不然你问问你夫君是什么态度,或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顾青疯狂摇头,说道:“我不敢。” 陆时也无法,扣着衣角又想起了裴清晏。 裴清晏从来不会给他冷脸,也不会对他说重话,在他眼中,裴清晏一直都是温柔儒雅,风清气正的。 顾青幽幽地看着陆时越来越甜蜜的微笑。 顾青歪头凑到陆时眼前:“时哥儿?”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幽怨的小脸,陆时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说道:“在听呢……” 顾青转回去,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了,以往在家凑近了就遭他冷脸,但他从来没有打骂过我。” 陆时凑过去听,想了会,说道:“他为啥冷脸我不知道,但这样都不会打骂你,想来他是不讨厌你的。” 顾青眼中闪着一丝希冀,轻声道:“真的吗?那我该怎么办?” “嗯……”陆时赶鸭子上架当了回人师,硬着头皮给顾青献计,“不然你试试继续往他身边凑,看他能容忍你到什么程度?”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陆时和他夫君相拥的画面着实让他羡慕。 顾青抿着唇,决定放手一试! 两人又在树底下站了好一会,好在天冷了,蚊虫少,没给叮得一脖子包。 书院门訇然中开,学子们陆续出来,脸上的笑一个比一个灿烂。 陆时眼睛登时亮了起来,站在原地急不可耐地往人群中看 ——裴清晏特意嘱咐过他,放假时人多,让他待在原地等他来找。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顾青觉得陆时能爬到树顶去看。 忽然,陆时跳起来,举起手挥来挥去,像只找到了蜜的蝴蝶在翩翩扇动翅膀。 裴清晏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他身量原本就高,身姿挺拔如翠松,面如冠玉,一出来就吸引了一大波人的视线。 隔着人山人海,裴清晏看向一个方向,温柔地勾起嘴角。 陆时高兴地攀着顾青的肩膀蹦蹦跳跳,待裴清晏走到他面前,陆时一下扑了过去。 “夫君!” 少年的声音如金玉相碰,裴清晏心头一震,霎时僵在原地。 陆时喊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在裴清晏怀里僵得跟木头一样。 他从来没有这么喊过裴清晏。 陆时脸上渐渐染上绯色,都怪顾青,方才一直在他耳边夫君夫君地说! 裴清晏笑了一声,震动隔着胸膛传至陆时耳边,直抵耳膜。 陆时红着脸抬头看他,羞得眼里都泛起了一层雾蒙蒙的水,好似轻轻一漾便能哭出来。 裴清晏抚上陆时的侧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眼尾,拭去一点泪珠。 裴清晏眼神微暗,说道:“回家吧。” 陆时这会不害羞了,重重应道:“回家!” 陆时转身与顾青告别,留下一脸羡慕地顾青,拉着裴清晏高高兴兴离开。 顾青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才看到薛正从人群中走向他。 两个人相顾无言了一会,薛正张了张嘴,又闭上。 顾青低下头,要去接过薛正的包袱:“我帮你拿着。” 薛正往后退一步,将包袱藏至身后不让顾青碰。 顾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闷闷地疼。 他飞快抬头看了眼薛正,转身走在他前面:“快走吧,爹娘做好了饭在家等着呢。” 方才那一眼里,薛正看到了顾青脸上的泫然欲泣。 他一怔,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快步走上前揽住顾青的肩膀,说道:“山路不好走,当心脚下。” 顾青的眼泪一下憋了回去,抬头对他怯怯笑了一下。 薛正也不甚熟练地对他笑了笑。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并行于山间,阳光洒落肩头,山色暧暧如画。 陆时自裴清晏出来后就一直围着他转,一会说“你瘦了”,一会又说“这学子服这么薄你冷不冷啊”。 裴清晏无奈地拉住他,将他锢在自己臂下。 陆时抬眼看去,只能看到他锋利的下颌线和和凸起的喉结。 陆时手贱戳了一下。 裴清晏身子一僵,迅速钳住陆时的手腕,无奈道:“别闹。” 陆时:“嘿嘿。” 一路上陆时都黏在裴清晏身上撕不下来,裴清晏也乐得陆时喜欢粘着他,揽着他的腰由他在耳边碎碎念。 进村后,看见他们的村民都放下手里的活跟他们打招呼。 “时哥儿带着清晏回来啦!” “是的大伯!” 这态度与裴清晏离开前变了不止一丁半点。 裴清晏转头看向陆时,用眼神询问。 陆时骄傲地挺起他的小胸脯:“因为我太厉害了,他们都很佩服我!” 裴清晏笑着捏了捏陆时的脸,转念也想明白了村民们对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陆时为村里做了这么多好事,热忱心善,这些尊重都是他应得的。 行至家门口,裴春杏早已带着大妹小妹站在门口等人,裴清雨也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 一看见裴清晏,裴小妹高兴地扑进他怀里。 裴清晏将他抱起来掂了掂,“挺好,重了。” 众人走进屋,裴清晏环视一眼,家中很多地方都没变,可又让他觉得和以前不同了。 现在家里人都团聚一堂,不愁饥馁,他还可以安心上学,所有的一切都与原来不一样了。 裴春杏去厨房忙活,裴清晏给他打下手,大妹则带着小妹在后院照看筒子菜。 所有人都把空间留给夫夫二人。 陆时也就是喝口水的功夫,转眼就发现堂屋空了,只有裴清晏倚着门框,身影高大,挡住了大部分的光。 但陆时就是能看到他的笑,他眼中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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