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将按好手印的契约递过去。 “契约上的条件东家都答应,不过还有一条,一年之后广聚轩得有优先权。” 广聚轩怎么说也是陆时和裴清晏的命中贵星,若不是掌柜的识货有气量,他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把东西卖出去。 这点优惠还是可以给的,陆时和裴清晏利落地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韭黄色泽好看,口感也好,虽不至于价比黄金,但总归是要比寻常菜更贵。 等人期间陆时也没闲着,在店里观察了一番。 来广聚轩吃饭的客人是有一定的消费能力的,一桌下来少则一两多则上十两。 而县城里的物价也不算低,猪肉一百文,牛肉两百文,羊肉则九百文。 韭黄在县城里不愁卖不出去。 他卖给广聚轩的韭黄是一斤一两,一斤韭黄能炒三盘,相信掌柜能定出利润高又能让人接受的价格。 后世技术先进,韭黄能在塑料大棚里种植,一平米可以收五斤韭黄。 陆时的简易温棚没这么厉害,一平也就收两斤。 广聚轩收了十斤韭黄,加上五日后的十斤,一共给了陆时二十两。 陆时将钱塞进荷包,荷包沉甸甸的,越看心里越高兴,脸上也带着笑。 陆时补充道:“五日后送来洞子菜后,得过十几二十天才能送来下一批。 不过我们会改进的,以后都是五日一送。” 掌柜客客气气地将二人送出,脸上都能笑出一朵花来。 店里伙计疑惑不解,不就是一些菜嘛,至于这么高兴吗? 有些脑子没有这么活络的直接问出来,被掌柜直接呵斥着去干活。 陆时兜里有钱,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他牵着裴清晏的手一晃一晃的,打算去粮行买些韭菜种子。 前段时间拿米换种子一是想要收买人心,二是还不清楚外边种子价钱,家里用钱紧张,万一被人骗了可不好了。 陆时小手一挥,几乎 将店里的韭菜种子买空。 裴清晏提着一大包种子和陆时走出店门,店长站在门口笑得一脸褶子,目送他们离开。 裴清晏给陆时买了一串糖葫芦,小心将陆时护在身侧,防着行人和车子撞到他。 陆时咬了一口脆脆的糖衣,又将糖葫芦举高给裴清晏咬了一口。 裴清晏手里有东西,只能就着陆时的手吃。 陆时眼睛睁的大大的,满眼都是他。 “好吃吗?” 裴清晏咽下口中酸酸甜甜的山楂肉,俯身飞快地在陆时额头亲了一口。 陆时的神色从最初的迷茫到震惊羞赧,他脸色绯红,急急用额头抵着裴清晏胳膊让他快点走。 干什么呢!大庭广众的! 裴清晏闷闷笑了几声,低沉的声音隔着胸膛穿到陆时耳边。 陆时的耳尖已经如玛瑙一般红,耳边又忽然传来几声娇俏的笑声。 陆时抬头看去,只见几个年轻的姑娘还有哥儿在他们身后,正用帕子掩着嘴看他们笑。 陆时这下整张脸都红了,整个上半身贴在裴清晏胳膊上不敢露出来。 裴清晏眼底尽是笑意,他朝姑娘们微微颔首,带着快变成一只鸵鸟的陆时离开。 裴清晏看着陆时红红的脸蛋,心里痒痒的,就算手里提着东西也要在陆时脸上捏一捏。m.biqubao.com 陆时羞恼地把他手拍开,又舍不得远离他,就拉着他的一片衣袖。 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家里几口人里衣外衣还有鞋面都需要料子。 裴大妹也十四岁了,是个半大姑娘,不能再这么寒酸下去。 陆时拉着裴清晏进了一家布庄,捡着家里两个姑娘会喜欢的样式买了几批,又给他自己个裴清晏挑了几匹。 店家看陆时一下子买这么多,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他注意到陆时买的布料里有女儿家喜欢的款式,结账时塞了几朵时新的绢花给陆时。 从布庄出来,陆时和裴清晏转角又去木匠行。 家里家徒四壁,客人来多两个都没地方坐。 陆时思量着尺寸,订了一批家具。 裴清晏看陆时订了书桌,不解的问道:“我原本有写字的地方,为何还要订书桌?” 陆时还是把书桌加了进去。 “你那写字的地方太矮了,而且不够大,有个好书桌不是更方便你学习吗?” 陆时牵着他的手摇,语调拉长,撒娇一般。 裴清晏一愣,自己夫郎百般为自己好,心里头暖暖的。 与木匠约定好送货时间,陆时留下定金和地址就和裴清晏离开了。 天气微暖,晨昏时刻却是冷的。 陆时捏了捏裴清晏单薄的衣服,想到离冬季还有三个月,得趁现在棉花价格还没这么高多买点。 二人又去买了几斤棉花,连带着之前买的东西,浩浩荡荡放了三板车。 陆时枕在棉花上,手背搭在额头上,任由微风吹乱鬓发。 天上云卷云舒,时不时飞过几点白鸟,刺入苍穹间,转瞬消逝。 裴清晏赶着车,还没到村口就已经感受到了好几道视线。 要看那些人就要有过来,裴清晏赶紧拍了拍陆时的腿让他起来。 他的小夫郎怎么样都可爱,就烦那些人往他身上乱瞟。 陆时刚打了个盹,刚睡醒眼神还是迷茫的。 他习惯性的在裴清晏胳膊上蹭了蹭,看到迎面走来几人才清醒过来。 走过来的村民手里还拿着农具,各个瞪大眼睛看着满满三车的东西。 “我滴个天老爷,裴童生这是卖那黄色的菜赚的吗?” “这么多布,这得多少钱啊!” “我的娘嘞,这活了大半辈子买的东西还没这一板车多!” 惊叹声不绝于耳,脚快的已经跑回村里去告诉其他人了。 陆时仔细看着车上的东西别被人摸了去。 另外两车雇来赶牛的老大爷也没见过这世面,神色紧张地看着围上来的村民,生怕把雇主的东西弄丢了。 陆时简单地解释了一两句,也只是说家里太空了,购置点东西去去晦气。 至于这晦气指的是什么,大家也就不言而喻了。 再问多点陆时也就笑笑不说话。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突围出来,日头都要偏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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