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亚老师,清清她怎么样了?” 长廊里,三人组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等到了穿着长长白大衣的女老师出来。 她不仅是巫师,同时也是一个医生,掌握普通人类的治疗方法的医生。 因为魔物造成的伤,用魔法是无法治疗的,所以学院里也有招些普通的医生。 米亚身为医生,本身又是女巫,在学院里有很高的威望。 有着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漂亮女性,笑眯眯地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三位同学放心吧。” 玄眠问:“具体情况呢?” 米亚停顿了下,三人看出端倪,连忙追问。 她这才开口:“时同学的身体很糟糕,想必你们早就知道了吧?但我给她深入检查后,才发现她的情况,比表现出来的还要糟糕。” 沈觉玉呼吸一紧:“为什么会这样?” 米亚说:“是诅咒。” “诅咒?”意料之外的回答,连御风时都忍不住侧目。 “对,”米亚说:“有人诅咒了她,这种诅咒不会要了她的命,但会让她无时无刻不处于将死的状态,她的每一秒,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三人全部愣住。 每一秒,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那是怎样的感觉? 人在死亡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恐惧,不甘,后悔,逃避。 无时无刻都处于这种的状态吗……? 玄眠艰难的问:“米亚老师,她自己能察觉到吗?” 米亚神情奇怪了点,“当然能,毕竟,她全身都是诅咒的纹路,那种纹路,每一秒都在割破她的肌肤,灼烧她的血液。” “……” 此刻,包括御风时在内,都陷入了漫长而窒息的沉默当中。 米亚安慰他们:“别难过,这诅咒也不是全是害处,因为被诅咒了‘濒死’,所以,哪怕收到那种伤,她也不会真正死掉。” “我会想办法查找资料,试着解咒的。不过,等下我还要治疗一个患者,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照顾她。” “谢谢米亚老师。” 金发女性走远了。 三人如雕像般,站在房间外,没一个人敢进去。 不久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八级魔物凶狠的攻击,破坏了少女衣服上附着的魔法,于是,在短短两秒钟内,少女的白衣被染成了红色。 不止是伤口处,其他的所有地方,也都被莫名涌出的大量血液侵湿。 顷刻间,不染纤尘的女孩,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三人慌忙击碎了玉牌,带着时雾清离开了迷雾之海。 “那些血,是因为诅咒吗?”玄眠率先打破寂静。 没有人回答他,一向吵闹、过度活泼的沈觉玉,都没有发出声音。 玄眠的手,放在房门前,却没有推门进去的勇气。 原来……那就是清清不穿校服,反而一直穿自己的衣服的原因吗? 她把自己的伤口藏的严严实实,不管面对沈觉玉的拥抱,还是御风时的刁难,都只露出柔和笑意来,于是,谁也不曾想到,笑容下面是遍体鳞伤。 于她而言,也许连呼吸都是痛苦的——身体轻微的浮动,撕扯到血管,血液喷涌而出。 “原来……这就是第一次我抱她,她僵硬的原因啊……”沈觉玉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眼里闪烁着泪花,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 事情发展到如今,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没有进行这次试探,清清就不会受伤。 清清本来已经活的那么艰难了…… 御风时侧身,看了眼远处高空中耸立的高塔,不知道在想什么,说:“即使是八级魔物,她也不该完全没还手之力。” 玄眠一惊:“什么意思?” 御风时岂不是在说,清清是故意受伤的? “我也不知道……进去吧。”御风时收回目光,略过玄眠,推开房门。 他也没想通。 因为……那一刻,这家伙保护小玉的心,绝对是真的。 凡是见过那一幕的人,都不能对那份在意无动于衷。 …… 时雾清醒来的时候,肩膀上的剧痛压过了身上其他部位的感知。 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睫毛颤抖着睁开,就对上了一双满是复杂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疑惑,有质疑,有不可置信…… 复杂到分辨不出,到底是那种感情占最上峰。 “你醒了!”沈觉玉先是面上闪过惊喜,随后,就猛地一怔,没有站稳,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怎么了?” 异动惊动了另外两个人,玄眠连忙扶住了沈觉玉。 沈觉玉没说话,只是眼圈红了,细小的雾气迅速蔓延。 玄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对上了一只绯色的宝石般的眼眸。 一只。 黑漆漆、空洞无物的眼窝,一刹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色彩,玄眠的脸色煞白,同沈觉玉一样,手脚冰凉地呆在那。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清……清清……” 不是说,蒙上眼睛,是家族的传承吗? 这是什么? 这只眼睛……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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