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万人嫌争做人气角色No1_第589章:【世界6】番外·沐津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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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沐津言来说,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他行走于漫长的雨季,见过黑暗的深渊和恶心的泥沼,前方没有归宿,身后也并无退路。
  无数个影子狞笑着从地下伸出手,拖拽着他的理智和认知,要他陷入无尽深潭,思念和悔恨也化作梦魇,无时无刻不撕扯着他的心脏。
  沐津言其实比谁都要冷漠。
  他深深厌恶这个世间,厌恶人们肮脏作呕的内心,厌恶阳光掩盖下的阴霾——他连自己都是厌恶的。
  在妈妈死去的那一刻,无数厌恶诞生了。
  在爸爸无罪释放的那一刻,无数厌恶又消失了。
  因为沐津言知道“厌恶”没有意义了。
  厌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只能让他更加痛苦,无法解脱。
  所以,他学会了收敛这种负面情绪,他能控制的心,不再产生无用的、只能影响自己的情感。
  所以,沐津言可以一辈子背负“沐”这个姓活下去。
  “沐”是一切的起点,也将会是一切的终点。
  沐津言变得越来越像是沐家最期待的那种继承人,他小小年纪,就不卑不亢,言谈举止,颇有大家风范,仪态从容温和,却让人摸不清深浅。
  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失态,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内心。
  “你妈妈的死,你还怪爸爸吗?”
  十岁时,新年那天,沐家的长辈都聚集在沐家,他们笑着询问沐津言,好像在谈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
  沐津言表情凝滞了些:“当然怪,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爸爸。”他哀伤的垂下眼睛:“妈妈是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因妈妈而来,我很爱她。”
  长辈们审视着:“是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沐津言温声道:
  “如果有一天,当初的事情曝光了,那我会亲手把爸爸送上法庭——醉酒的爸爸杀了妈妈,我当初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真相,我当然愤怒、伤心、冲动,我心怀正义,知道感恩,分得清大义和亲情,即使我很爱爸爸,也不会为他徇私枉法。”
  长辈们愣了下,随即笑了。
  因为沐津言给了他们一个,比他们预料中还要好很多的答案。
  他爱他的妈妈吗?不重要。
  他爱他的爸爸吗?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沐津言就是爱爸爸妈妈的人。
  所有人都会知道,作为沐家未来的继承人,沐津言重情重义,正直善良,完美无缺,光芒万丈。
  在这个前提下,沐津言本身的性格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沐津言要表达的,也是这一点。
  这个孩子,已经聪明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沐家不可能放过他,他必须是沐家的,他也能带领沐家走的更高更远。
  沐津言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上了沐家的高层,成为了最高权利的掌控者——顶着“沐”这个杀母凶手的姓。
  沐津言为母亲报仇的人时候,沐家所有人都是默许的态度,他们不难过,也不同情,从最初他们选定沐津言是继承人的那一刻,就早有预料这一天。
  他们只是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了而已。
  而这种漠然的态度,更加让沐津言认知了这个大家族烂到了根子里的腐败和自私。
  但可悲的是,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排斥了——他没法“厌恶”,能做的,只有使自己不同化而已。
  但其实,从他开始伪装开始,他就已经被同化了,不是吗?
  沐津言不想去想这种问题,他对于善恶的定义,也比普通人复杂的多。
  因为母亲死后,法院轻易结案了,他痛恨这种“轻易”的判断,所以,沐津言在没有实质证据前,从不对人下死手。
  哪怕对方很可疑,哪怕他知道留着对方,可能给自己带来伤害。
  但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性,他就不会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沐津言不去管这种做法对不对,只是偏执的守着这条底线。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会在后来的某一天,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沐津言没有怀疑罗家吗?
  当然不是,他早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有实质性证据而已。
  就如同,他早就怀疑自己的好友,被人替代了,却因为对方偶尔做出来的自然、合理的举动,和“孟雾清”这个存在,而没有直接抓住对方逼问一样。
  沐津言这一生,情感波动真的很少,在母亲死后,唯有孟晞让他露出些许真心来。
  孟晞于他,不仅是朋友,还是在这氧化腐败的世界中,唯一可以吐露真心、放松聊天的人。
  甚至,沐津言现有的一些观念,都是孟晞影响下产生的。
  他们两个带着各自的伤和痛,挨在一起汲取仅有的温暖。
  所以,孟晞对于沐津言来说,有多重要,他在确定孟晞死于孟雾清手中的时候,就有多愤怒。
  最好的挚友,被挚友最在意的妹妹杀死了,这简直像是最好笑的笑话。
  仅仅是这个消息,就已经足以让沐津言失去全部的理智了,可偏偏,那个女孩……还看出来了他不该有的妄念,故意来撩拨他,想趁机也杀了他。
  盛怒之下,是满心的绝望,在这种情感的驱使下,沐津言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后来,失去了那个人后,他的梦魇又多了一个,每晚每晚,他都会回到那间阴暗的地下室,拿出一个又一个针管,任自己如何抗拒,也按照原定轨迹,走了过去,给少女注射。
  “沐津言……”有时候,她会抬起满是眼泪的眼睛,隔着泪光看着他,哀伤的祈求着:“我好疼……特别疼……可不可以不要再继续了?”
  有时候,她痛苦的蜷缩着身体,声音沙哑,满含恨意:“你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做我哥哥的朋友!他如果知道你这样对待我,一定会恨不得杀了你!!”
  有时候,她又满脸嘲弄和讥讽:“我的死亡,你功不可没,现在你开心了吗?”
  更多时候,她不和他说话,只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地上,好像这种疼痛她已经经历过太多遍,因为得不到救赎,所以不期待,也对自己的生死无所谓了。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沐津言心悸。
  他一次次惊醒,一次次彻夜难眠,又一次次强迫自己睡下。
  想再见她一面,想和她道歉,想做点什么弥补。
  不想自己好过,不想自己深眠,不想自己遗忘。
  是诅咒吧。
  是惩罚吧。
  是……清清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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